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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角。

    “浊月,这药凉了,替姑娘换一盏来。”那妙龄侍女应了一声,起身端过药盏丢丢秀秀的去了。老者回转过头,见我仍呆若木鸡的直直盯着他,不觉愈发觉得好笑,玩味的拾起檀木珠串在手中一圈圈捻个不止。“适才睡着闹得火热,两个人压住了手脚嘴里还咿咿呀呀个不止。怎么如今人醒了,反倒愈发矜慎起来了呢?”

    我微微愕然,潮红便由耳边向脸颊蔓延。刚刚的梦境太过可怕,可想而知尚且不能接受现实的我在昏睡中是如何剧烈的反应。

    我小心觑着老者,只见他面相十分祥和。灰黑杂白的发丝在脑后由墨玉簪挽成髻子,光亮柔顺,一丝不乱。雅青色绸底缀绣金线双喜的长衫愈发衬得颈上一抹赤金镶翡翠的项圈华贵典雅。

    虽有通身珠玉华彩,他的眉宇间却并无半分富家王侯的桀骜轻慢。此刻闲闲啜饮着白玉杯中的碧绿茶汤,愈发显得有几分看遍世间繁华浮沉,见惯天下海枯山平的雅人深致,超脱淡然之态。

    “你是谁?”

    话不过脑,结果就是脱口而出这最冰冷生疏的三个字。

    我暗悔自己不明事理,这话必然伤了身为救命恩人的老者的感情。可是他似乎并无过多不满,不过将那茶汤滞在口边一瞬,随即长眉一挑,闪了闪睫,又恢复了适才平静宁和的情态。

    “北衷蠡侯。你如今就躺在本侯的侯府中。”茶汤映在他浑浊的目光中微微闪烁,他抬起头来对我慈祥一笑。“你…当真不识本侯吗?”

    “不认识,我不是这里的人。”

    又是冲动,话音才落我便意识到自己这话没头没尾,实在让人听不明白,只有尴尬的住了口躺回床上。而蠡侯却似乎极有兴致,转身将珠串和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怎么,你是漠国人吗?”他背手俯身,露出腰间的黑缎缠丝含珠腰带。“你叫什么?怎么会来刈州的?随行可有旁人?这伤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实在一头雾水。

    北衷,漠国…是这里的两个国家的名字吗?刈州又是哪里?

    这个蠡侯一定是之前白马将军他们口中的侯爷,那他又为什么没有关押审问我,反而如此优渥厚待?难道我并不是那夜潜入他府邸盗取宝物的女贼?如果真是这样,我又该不该将我的遭遇对他和盘托出,他又会不会全部相信?会不会因为我的话过于荒唐反而对我起了疑心?

    疑团实在太多,我不敢多言,只好先捡无关紧要的答了,其余的就随机应变再行解释吧……

    “我叫连归萤,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我好像是失忆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我强掩心虚,声音因为紧张有些虚弱的颤抖。“不过,我记得和我一起来的朋友!一共有…有四位,两男两女。男生叫楚河,贺生礼,女生叫常金碧,裴水晴!您见过他们吗?侯爷,除我之外您还找到了其他什么人吗?”

    “没有…”蠡侯眯着眼睛,神情复杂的注视着我缓缓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我的神志尚未清醒。“链月山是本侯一早亲自下令禁入的山,便是刈州平民素日也无敢踏足。本侯的家将在山脚寻到了一个你已非寻常事,哪里还会另有他人呢?”

    “也不一定是在那座山上,您最近有没有听说这里有人无缘无故的失忆,或者像疯了一样说一些奇怪的话!有…这样的人吗?”

    蠡侯的笑容略淡了几分,站在床边来回踱步,显然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不由得大感失望,一颗心仿佛跌入谷底。可转念一想,自己没有死在那个宵遥剑下已是万幸,实在不该多求其他。

    最要紧的,还是要保全此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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