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谦虚了!”李东阳揖手一礼,正色道,“我所长在于文翰,而殿下之新学之文,铺典章,详道化,其体盖典则正大,明而不晦,达而不滞,而适于用。大明已显盛事之象,殿下新学居功至伟。”
“哈哈!西涯公都夸得本王不好意思了。新学非本王之功,实乃阳明先生之首创,本王不过拾遗补漏,敲敲边鼓罢了,可不敢夺人之美,让人耻笑。”
说到这,朱厚炜笑了笑,继续说道,“大明能有今日成就,西涯公功不可没,本王以为,只要是能促进社会进步,不管是哪种学说就应该发扬光大。有句俗话说的好: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西涯先生乃馆阁之文方家,与新学之文,其实可以兼容并蓄,共同进步嘛!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为盛世之气象。”
“殿下心胸坦荡,难怪世人仰慕。”李东阳真心实意的说道,“殿下今日上门,看样子胸有成竹,已经有了新决策,殿下不妨直言相告,微臣洗耳恭听。”
“呵呵,我知道瞒不住先生,实不相瞒,本王想改革科举,逐步废弃八股文。本王以为八股文过于僵化,跟不上形势了。当然,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本王也没打算一步到位。明年就是科举年,本王打算明年的科举稍作改变,恢复大宋时的制科考试,提高制科名额。为大明选拔专业人才。本王是亲王,由我提出不太合适。今日登门,就是想请先生上疏,由您首先提出来,不知西涯公意下如何?”
“这……”李东阳有些犹豫。
齐王这分明是暗度陈仓之计,他假借恢复制科名义,把新学中的物理化列入科举内容,通过朝廷的力量推广新学,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可想而知,那些清流的反弹将何等猛烈。
如果他李东阳提出来,不用问,自己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旧儒学门徒的死敌,他真的能承受这样大的压力吗?他真的愿意当一个孤臣?想到这里,他嗫嚅了半晌,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朱厚炜看到他犹豫的样子,心中有些失望,李东阳虽然能干,但是缺乏魄力,做事情瞻前顾后,过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了。他现在有些佩服朱厚照把焦芳召回,也许皇上说的对,某种时候贪官比清官更好用,科举改制的推行,或许焦芳更合适,只要足够的甜头,贪官更加敢破釜沉舟。
想到这里,朱厚炜摆摆手说道:“西涯公,若是为难,此事作罢。不过,科举改革势在必行,本王一定会推行下去。你不必马上回答我,本王知道下这决心很难,面对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你可以慢慢的考虑。不管怎样,这条道路再难,本王也会坚持走下去。”
正好这时,李荃送来了酒菜,李东阳趁机请齐王入席,摆脱了尴尬,两个人喝了几杯酒,为了打破沉闷,朱厚炜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和李东阳聊起了书法和诗文,气氛渐渐的轻松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聊的非常开心。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齐王的贴身太监李连英如火烧屁股一样率先闯了进来,他来不及行礼,就大声说道:“殿下,殿下,家里出事了,大喜呀!”
“出了什么事?”朱厚炜一时反应不过来,愕然问道。
“王妃有喜了!”李莲英激动的说道。
“此话当真?”朱厚炜腾的站起来,手指李莲英,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东阳见状立刻追问:“你再说一遍。”
“殿下,首辅,齐王妃有喜了!”
“呵呵……齐王有后了,老臣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李东阳满脸喜色,起身揖礼恭贺。
“恭喜齐王殿下!”李荃和几个下人也喜气洋洋叩头祝贺。
朱厚炜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神情有些呆滞,嘴中念念有词,一时间仿佛陷入了魔障。
突然,他发出一声爆笑:“我有孩子了!哈哈哈哈……我有孩子了……”
朱厚炜孩子般兴奋的样子,逗得李东阳等人哈哈大笑,朱厚炜匆匆告辞,迫不及待的赶回王府,一进门就大声呼喊:“芊芊!芊芊!这是真的么?我要做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