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是一辆白色汽车，降下车窗，一截冷白胳膊靠着吹风。</p>
男生们的视线微微一滞。</p>
等汽车开走了，他们松了绷紧的背脊，小声议论。</p>
“刚才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啊。”</p>
“我感觉有点眼熟。”</p>
“校草，你这个搭讪的借口烂透啦。”</p>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p>
裴荡开着车，语气颇有些拈酸吃醋，“你的热度都长在游戏区里了。”</p>
琳琅无辜耸了肩膀。</p>
汽车开进了半山腰，别墅近在眼前。</p>
裴荡跟她解释道，“我不常住在这边，所以等下要通风，你要是觉得呛鼻，就在门口站一会儿。”他要赶回深航大学的实验楼收拾一下后续，免得记者一个冲动，把实验室翻个底朝天，损坏他们的成果。有些媒体为了剑走偏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p>
“嗯，那我等你回来。”</p>
般弱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偶尔弹出个头，冲他摆了摆手。</p>
裴荡不放心嘱咐了好几遍，锁上门，才皱着眉走了。</p>
媒体那边果然难缠，他一出场被缠得脱不开身。</p>
纵然有保安在场，也差点发生踩踏事故。事急从权，他征求了上方的意见，决定星期六召开媒体招待会，稳住了喧嚣的人潮。等媒体陆陆续续走了，实验室众人逃出生天般松了口气。</p>
裴荡捏了捏眉心，一看表，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p>
又闹到这么晚了。</p>
他一直没法静下心来，事情处理完毕后，开车就往别墅赶。</p>
客厅里空荡荡的，连灯也没开。</p>
他神经一紧，“……莉莉丝？小白！”</p>
难以言喻的恐怖攥住了他的理智。</p>
裴荡开始四处地走，疯狂地翻，从一楼找到四楼，地毯式搜索，找得都快疯了。瓷器、唱片、玻璃、书本、药瓶等，乱得乱，碎得碎。</p>
他双脚踩过泛着亮光的碎片，浑然不觉鲜血淋漓。</p>
裴荡跌跌撞撞奔向顶楼的露台。</p>
她倚着一处花枝熟睡。</p>
他失而复得的拥抱过于用力，她解除了睡眠状态，一双眼睛黑得纯粹，“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p>
裴荡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不用，担心。”</p>
“眼睛怎么红了？”她扶住他眼尾，“那些记者欺负你啦？”</p>
当刀锋对着他，他尚能从容以对。</p>
而当她的甜言蜜语袭来，他只有丢盔弃甲的份。</p>
“莉莉丝，我的神……您今晚能垂怜我吗？”</p>
他强忍眼泪。</p>
“……啊。”她似乎有些苦恼，诚实告诉他，“我这个躯壳欠缺生理反应，可能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回应。”</p>
“……没关系。”</p>
他虔诚吻上她的后颈，拆开珍珠丝带缠绕的发辫。</p>
“你睁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就足够了。”</p>
一尾抹香鲸游上了伊甸园，向神叙述着它的动情之处。汗珠披覆脊线，又坠落成线，切开夜晚光阴的迷蒙香气。</p>
纠缠、隐忍、坠落、碾碎，再在他灼红的神经上，淋上毒/药一般的蜜糖。</p>
“唔。”</p>
她突然出声。</p>
裴荡与她十指紧扣，俯瞰着他的神明，急促的喘息中仍有温柔余地。</p>
“……怎么，要没电了？”</p>
“好像是，CPU负荷过重，要烧掉了。”</p>
“那晒一下月光，充电。”</p>
“这也行？！”</p>
“当然，我的神，现在是科技文明社会，一切讲究科学。”</p>
两人快活抵着额，交口密谈，低低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