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放在沈氏肩头,缓缓的将沈氏推开。
沈氏满脸泪水,泪眼模糊看不清苏木槿的神情。
“……我为什么要替她挡那一鞭!她五岁那年想吃鱼,大冬天我去凿冰连着三日才捉上来一条小鱼,娘熬出来一碗汤,我一口没尝全给了她,她生龙活虎,我发高烧险些烧成傻子;七岁那年,我过生日,娘扯了一块布给我做了一见对襟小袄,她要我没舍得给。她晚上就拿着剪刀把我的小袄剪成了碎片,我怕你们知道了骂她,就说我不喜欢剪破的;八岁那年,四舅母给我做的兔子绒帽,我很喜欢,她想要,说戴几日就还我,结果,她怎么跟你们说的?说是我不喜欢送给她的;九岁,她偷了红薯给李家人,怕奶责骂殴打,让我替她顶包,老太太一棍子将我打的昏死过去,她还死咬着说不是她的错;九岁,她偷家中的银钱诬赖到我头上;九岁,她嫉恨我有桩嫁过去就有可能做官太太的亲事,处处破坏,伙同周寡妇肆意破坏我的名声;十岁,她与李成弼狼狈为奸,与大房同流合污,骗我去李家,在酒水中下药想让李彬毁了我的清白成为李家的小妾,她好顶替我嫁给李成弼!后苏牡丹想推我掉下水,她在身后帮忙,被我避开,苏牡丹将她拽下了水,她却不死心的想拉我下水!在水中,娘你救走了苏海棠,是不是很奇怪,水性很好的我却沉了水?”
苏木槿随口一问,并没有等沈氏开口,就继续道,“我没想到娘眼里只有苏海棠没看到被苏海棠揪着衣裳的我,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有人在水里将我拽没了顶,拽着我一直往下沉……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了……”
苏木槿轻笑一声,“难怪爹娘说我命大,我还真是命大,被老太太一棍子打在后脑勺,流了半个脑袋的血没死,沉在水里那么久也没死……可不是命大吗?”
“槿姐儿……”沈婉姝听的满脸泪水。
杨氏红着眼,别开了头。
沈延峥与沈延霄几乎不敢与苏木槿的双眸对视。
沈老爷子与沈老太太面色灰白,两人的嘴唇都有些哆嗦。
沈氏哭的泣不成声。
苏连华心疼的扶着沈氏,眼神晦涩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这一次,我有些不明白。”苏木槿看向背部渗出血,满头汗,面色苍白的苏海棠,“我已经跟李成弼解除了婚约,你尽可去跟你的弼哥哥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跟苏牡丹搅合在一起,要害我清白,毁我一生?苏海棠,为什么?”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娘生了我还要……”
“苏海棠!”沈氏一声喝。
苏海棠冷笑一声,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一双眸子阴沉冷鸷,哪里还有方才跪在苏木槿脚下求她原谅时的楚楚可怜。
“娘,你怕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不说出来,她怎么会知道你们这些年牺牲的是什么!”
苏海棠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骤然大变,目光齐齐看向沈氏。
沈氏哆嗦着唇,“我不是故意的……”
沈老爷子眼中杀气翻腾。
沈老太太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沈氏被打的一个趔趄,向后连退几步,被苏连华抱住才停下后退的趋势。
沈延峥与沈延霄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氏,“沈梅,你疯了!”
杨氏的眸中也满是骇然。
沈婉姝一把抓住苏木槿,紧紧的抓住她,哄孩子一般念叨着,“槿姐儿不怕,槿姐儿不怕,表姐在呢,表姐在呢。”
苏木槿趴在沈婉姝肩头,眸子湿了。
沈氏连连摇头,“爹、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棠姐儿知道……”
“够了!沈梅,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沈老爷子厉喝出声,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苏海棠,她是你的女儿,怎么办?你来说!”
沈氏身子一颤,惶惶的看着沈老爷子,嘴唇发抖,“爹……”
“依照家法,该如何处置?!”沈老爷子再问。
沈氏双腿一软,扑跪在地,“爹!棠姐儿罪不至死啊。”
苏连华瞧着一旁白着脸的苏海棠,闭了闭眼,弯腰将沈氏拽了起来,“梅娘……”
沈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苏连华,膝行到沈老爷子跟前,砰砰磕头,“爹,棠姐儿虚岁才十一啊,爹……娘……”
“梅娘,你上次说你会好好看着她的,这一次饶过她,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沈老太太心疼的看着女儿,眸中的神色却很坚定,“你觉得槿姐儿的命大,能够扛过几次?如果有一次抗不过呢?”
“娘,娘……棠姐儿以后绝对不会再危害槿姐儿,我保证,如果再有下次,我、我……我亲手杀了她!”沈氏咬着牙道。
沈婉姝气笑了,“你亲手杀了她?小姑,不说你舍得不舍得,若真到你动手杀苏海棠的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