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六镇……”</p>
斛律光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此战过后，晋阳当然还是晋阳，但晋阳六镇，恐怕就会成为一个历史了。</p>
那些军户，不知道会怎么安置。</p>
听天由命吧。</p>
……</p>
决战前一天，段韶一人来到阳阿城外的坟地，这里有一块无名墓碑，冬天自然不可能有鲜花，但是很显然，与周遭白雪皑皑的地面相比，这里干净整洁。</p>
显然是有人每日都在打扫。</p>
“当初让你嫁给高洋，确实是一个错误。毁了你一生，亦是拆散了你跟唐邕。此事乃是我一手主导，所以你也一直恨我吧？”</p>
段韶轻轻抚摸着墓碑道：“人生在世，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无法做选择，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p>
段孝言性格乖张，他出事是必然，只是……你本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到寿终正寝的。”</p>
他说了几句，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心里又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出来，不想任何人听见。</p>
最终，他依然没有再说一句，而是拍了拍墓碑，转身就走了。</p>
其实段韶很想说，他已经预感到这次决战，就是他的最后一战。</p>
他也很想说，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不是段家的人，那样就有足够的回转余地，能够保全家族。</p>
但他没有说，哪怕这里空无一人。</p>
对于一个主帅来说，有很多东西，是需要去默默承受的。</p>
段韶刚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唐邕已经在他面前了。</p>
“你也来看她啊。”</p>
“嗯，最后一次了，这里本来也就是个衣冠冢而已。”</p>
唐邕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得出来，他忍住了怒气。</p>
因为怒气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对着段韶来发，要咆哮，那也是要对着高洋、高伯逸这样的人。当然，高洋已经嗝屁了，所以唐邕心里才会更加憋屈。</p>
想报仇都没人可以找！</p>
“明日，你会赢的吧？”</p>
唐邕有些不确定问道。</p>
“谁知道呢？打仗这种事情，没人能说自己稳赢的。”</p>
听到这话，唐邕沉默的点点头，好多事情不需要说那么透。</p>
“今夜你就去洛阳吧，走小路去。”</p>
段韶轻声说道。</p>
“今夜就去？”</p>
唐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p>
“如果我赢了，你正好去洛阳打个前站。如果我输了……你去周国吧，齐国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p>
唐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站在原地想了许久。</p>
“我知道了，今夜就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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