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p>
段韶轻轻摆手道。</p>
“将士们都吃饱了么？”</p>
看到亲兵脸色有些不对劲，段韶疑惑问道。</p>
“还可以吧。”</p>
亲兵支支吾吾的说道。</p>
段韶的本部人马，当然可以吃得很饱。那些死去的马匹，也多半是给他们吃。但是其他晋阳六镇，本身损失就大，现在就更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吃了。</p>
哪怕那些人现在要闹腾，也没力气折腾了。</p>
“罢了！”</p>
这是段韶短短时间内第二句同样的话，他现在真的感觉很疲惫，不止是身体的，还有心灵的疲惫与迷茫。</p>
正当亲兵准备告退，让段韶一人独自吃饭的时候，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熟悉的歌声。</p>
只是离得太远了，那声音显得很朦胧，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p>
“那是什么声音？”</p>
段韶疑惑的问亲兵，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耳朵不好。</p>
“大都督，那好像是歌声。”</p>
亲兵恭敬的说道。</p>
“嗯，不吃了，你带我出去看看。”</p>
段韶将碗放下，跟着亲兵来到营帐外。只见所有的亲兵，都看着一个方向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p>
还有那隐隐约约的不安。</p>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清晰了。</p>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p>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p>
那熟悉的调子，那熟悉的词句，用鲜卑语唱了出来，古朴而苍凉。</p>
所有人的意识都跟着歌声而变得悠远。绿葱葱的草原上，牛羊成群。悠闲的汉子躺在山坡上，看着牛羊吃草，想着心仪的妹子。</p>
那种日子，过得多么自在啊！</p>
到了晋阳以后，不用在草原上放牧了，占据了晋阳的农田，好像日子是好了些，不再像从前那样，草原上暴雪一来，人和牲畜就会冻死。</p>
然而，他们常常忽略了一件事，对于生产力并不发达的古代而言，如果不占有大量的生产资料，那么，有时候死亡，往往是一种解脱！</p>
牧民被束缚到农田以后，他们的寿命或许是增加了，但是生活却并未好起来！</p>
或者说变得更差了！</p>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p>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p>
这首歌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突然，段韶发现大营里有士卒居然哭了起来。那哭声越来越大，痛哭的人越来越多！</p>
糟糕！</p>
段韶后知后觉还是晚了一些，黑暗中的声音，似乎停着某个很近的地方不动了。</p>
段韶忽然察觉，他犯下了一个不可原谅的致命错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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