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山谷两头都出现大量刀盾兵。</p>
他们排成整齐的阵型，慢慢朝段韶中箭的地方靠近。</p>
段韶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这将黑未黑的天色里，显得那样缥缈。</p>
“原来是你啊，斛律明月（斛律光）。战场上没见到你，我就猜你一定是到哪里办重要事情去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等我来。”</p>
段韶肩膀上的那一箭入肉颇深，现在已经是血流不止，染红了白皑皑的雪地。</p>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段孝先。”</p>
斛律光平静的问道。</p>
“时无英雄，遂成竖子之名。”</p>
段韶叹息的说了一句，随即不在言语。</p>
“还有其他的么？”</p>
斛律光有些不解，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要托付一下，比如说照顾一下家小什么的？你说时无英雄，遂成竖子之名，这话更像是活着才有资格说的气话。</p>
这个时候还说气话，不是有点那啥么？</p>
“杀俘不祥，你告诉高伯逸，不要杀俘。”</p>
段韶又开口说了一句，随即闭口不言，闭目等死。</p>
“我会如实转告的。”</p>
斛律光微微点头道。</p>
“动手吧，你还在等什么，拿着我的人头，让斛律家身居高位。</p>
唉，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p>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p>
我们当初就应该在怀朔镇，不该来晋阳，更不该去邺城……不该啊。”</p>
段韶闭目喃喃自语间，横刀已经捅穿了他的腹部，出手的是斛律光麾下亲兵。</p>
“割下段韶首级，将尸身妥善保管，一齐带回神策军大营。其余的人，就地挖坑掩埋吧。”</p>
此时斛律光心中也不是个滋味，他总有种感觉，段韶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未来六镇鲜卑会走向何方，北齐会走向何方，天下会走向何方……或许只有高伯逸才能给他答案。</p>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雪花落到斛律光的胯裆铠上，消融不见。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总算是结束了。”</p>
斛律家一直是骑墙派，此番安全上船，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凶险异常。若不是斛律光弟弟斛律羡多次书信劝说斛律金及斛律光二人，斛律家会上哪一条船，还真是不好说。</p>
搞不好现在就船翻淹死人了。</p>
如今段韶已死，斛律光也不用去想其他的，高氏皇族没落已成定势，鲜卑人总靠山娄昭君也死得不明不白，今后，就是高伯逸的时代了。</p>
除非他莫名其妙横死，否则，几年内篡位只是必然。</p>
时代变了啊！不知道高欢看到今日段韶死在自己手中，会作何感想。</p>
“回大营吧。”斛律光轻声说道，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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