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泽米诺目光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感慨,“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便是已故的安东尼大师,也只有大师才真正做到随心所欲,不为外物所动。”
想到一些陈年往事,这位向来少言寡语的副会长,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倾诉的欲望,也许是同样习惯于沉默的莱因哈特身上有着几分共通,让多泽米诺产生了共鸣。
“在我年轻时,不止一次想要拜入安东安大师的门下……但家境贫寒的我,从小是被库曼军部收养,老师都是参军的宫廷魔法师,接受的教育,也是必须忠于皇室。
而那个时候,整个库曼可以影响甚至左右琼斯陛下的人共有两位,一位是那个家主,另一位便是安东尼大师。
从我进入魔法协会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份便被打上了皇室派阀的烙印,即便安东尼大师有教无类,并不在意学生出身,我也没法再改投到他的门下,这也算是我这一生中一件不小的憾事了。”
莱因哈特默默承担起倾听者的责任,看着远处的夜色,不发一语。
多泽米诺自嘲一笑:“年纪轻轻便深受陛下重用,更是得到了波鲁什家小姐的芳心……像莱因哈特先生这样的人,或许根本体会不到我曾经历过的身不由己,也感受不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奈。”
“我是个孤儿。”
莱因哈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轻轻摇了摇头。
多泽米诺神情一愣,就见他微微笑道:“我不知道父母是谁,那个冬天,被老团长在一处贫民窟中发现,然后带回去抚养长大。”
多泽米诺沉默半晌:“那好歹也从小受到这位团长的照拂。”
“怎么可能,他虽是我的养父,但为人太过正值,从未在任何时候,给予我任何形式的便利……或者说,对我的要求向来都是更加严厉苛刻。”
莱因哈特摊摊手,一脸无奈道:“从我记事起,义父就义正言辞的告诉我,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惹出什么事情,都不能报他的名字,惹得麻烦自己解决,就算是被人打死,只要是我理亏,他绝不会报仇。
这么说你可能还是想象不到,举例来说,成年时进入‘剑狮’的入会考核,我从十六岁考到十八岁,整整考了两年半,才最终通过。
其实按照我十六岁的水准,已经达到了‘剑狮’的最低门槛,如果换做其他剑士,绝对可以顺利通过。
但义父认为,我既然是他的儿子,自然要做的比其他人更好,所以一日达不到他的标准,一日便进不了公会……”
回忆起曾经的“痛苦”,莱因哈特脸上却始终洋溢着淡淡的笑容,“直到今天,我依旧很感谢义父,如果不是他近乎苛求的教导,在生活、在训练中的精益求精,天资愚笨、性情木讷的我,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今天这种高度。”
多泽米诺微微张嘴,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发现这位利亚的将军眼神清澈,神情自然诚挚,不由在心中暗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你我竟然有着相似的经历……可惜认识的晚了,否则我们肯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不晚,只要两国坚持和平共处,我们随时都可以是朋友。”
莱因哈特主动伸出手,多泽米诺愣了半晌,笑着搭了上去。
“所以哪怕是为了这份友谊,你我也要保证大陆的安稳……就像是尼莫拉大人和安东尼大师曾经做过的努力。”
幸运的在今晚收获到一份友谊,多泽米诺近半年来因为争夺会长之位搞得疲惫不堪的心,得到了短暂的舒缓与释放。
至少现在,他多了一条竞争的动力。
其实多泽米诺的身份一直有些尴尬,三位副会长中,枚德菲尔是坚定的皇室派,直接听命于琼斯陛下,深受皇帝器重。
而霍弗又是安东尼派的代表,手上掌握的力量以及话语的分量,绝对不逊于枚德菲尔。
只有自己,名义上是皇室派的,可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在皇帝眼中,根本不受信任,几乎算是夹在两派中间,互不沾边却又若即若离。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得不到太多支持,甚至在许多人眼中,已经被踢出竞争会长的行列。
多泽米诺确实有着拼一把的魄力,但并不乐观的局面,让他不抱有多少期望,即便在其他两人前往渊域的当下,多泽米诺短暂获得了皇室的大力支持,可这也只是那位陛下无人可用,并不代表他在皇室中的分量有所提高。
等两人凯旋归来,无论立功多少,都不是自己能够比较的,会长之位肯定没他什么事了。
“往南派的探子,现在还没回来,总感觉好像出什么事了。”
莱因哈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多泽米诺下意识扭头,看到莱茵哈特起身脱下外套,不由劝道:“这种时候你我最好还是留在城内,万一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就在等我们主动离开……”
“我知道你的担心,但这种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莱因哈特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