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你这么久,怎么还不变?”
话题突然转向自己,两个血肉怪物的独眼目光一凝,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
迟小厉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道:“这两个应该不是你的极限吧?从最早遇见你时,我就发觉你的气息很奇怪,时强时弱,好像有很大的不稳定性……直到你分化成两个,我才有些恍然其中的原因。”
迟小厉拖着长剑向前一步,嘴角上扬:“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体内应该有许多难以控制的独立意识吧?就像是许多不同的人硬塞进一具躯壳内,想保持稳定都很难。”
高文在后面默默听着,不由瞪大眼睛。
他也感受到科尔森身上的气息常常变化,只以为是对方一种迷惑行为,却从未往这个角度考虑。
一个身体里寄宿着许多灵魂?
这种事高文以前只在部分邪术诡书上看到过,而且往往都伴随着极大的不稳定性,就算偶尔成功,也会留下难以想象的后遗症,并且最终的身体掌控权落在谁家,也会是个大问题。
“没有人天生拥有如此多的人格,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后天的际遇……我猜这正是你跟提波休斯联手的原因?具有强烈自我崩坏趋向的力量,对你来说算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所以你才答应他的条件。”
迟小厉指了指自己胸口,摇头道:“可惜正常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诡谲的力量,你只能舍弃作为‘人’的尊严,为了活命而甘愿变成怪物……哦,差点忘了,在精神分裂的过程中,你可能早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心’,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两只怪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迟小厉还是从他们转瞬即逝的气息收放间抓到了一丝起伏。
似乎是因为自己最大的秘密被点破,又或者迟小厉揭开了他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伤疤,总之眼前的两个“科尔森”,无形之中的杀意似乎比之前浓烈了几分。
当然,这或许也只是迟小厉的错觉,毕竟科尔森身上的气息太过复杂,很难准确作出判断。
“你之所以自信满满,甚至在察觉提波休斯对我极为忌惮的前提下,仍旧答应让他先走,应该是自恃自己拥有大量独立人格,每分化出一个,就会多一份战力,并且自身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科尔森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微变化。
他看着眼前侃侃而谈毫无危机意识的“普通人”,仍然想不通对方为何能够做到将气息掩盖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原本科尔森不急于出手,可没想到这个金发男人竟然像是荒原上嗅觉敏锐的鬣狗,仅凭一些根本算不上线索的情报,步步抽丝剥茧,竟然推算出自己的状态,这种智慧本身,就是潜在的危险。
更遑谈男人即便通过最早一剑,猜到自己可以“无限”释放分身,并且每一个分身都具备与本体相同的战力,却仍然不显丝毫慌张。
交战双方,一方猜到了对手的底牌,却表现的云淡风轻,要么说明他是个自大到无边的蠢货,对力量一无所知,自以为能够对付一切,要么……就说明他有自己的底牌,是真真正正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科尔森思索片刻,一个能让“引领者”不战而退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目光短浅的蠢货。
可他的凭仗又是什么?
科尔森心底生出一抹疑惑,不由回想起最早那一剑,也是成功让他不得不分化出一个人格的一剑。
虽然威力惊人,绝对达到了十级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的程度,但剑气流转太过死板,缺乏一些灵性,说明男人属于那种刻苦砥砺的勤学派,剑术剑气都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打下的基础,却囿于天赋限制,上限注定不会太高。
这种程度的剑士,或许能够杀掉几个人格,但也止步于此,最终不是力竭暴毙,就是在之前先露出破绽被自己杀掉。
作为魔剑士,想不到这个笑脸金发男有哪怕万分之一的胜算。
可偏偏越是笃信,心中情绪就越发不安。
科尔森仅剩的独眼中,闪过一线杀机。
不能再犹豫!
“你这身好像可以无限增殖的血肉是从哪——”
迟小厉正想研究一下对方身上的血肉模块,视野倏而一晃,对面的两个怪物竟然从原地消失。
后背寒毛倒竖,仿佛被魔兽盯住的危机感涌现,迟小厉嘴角微微上扬,长剑拖地掀起一层尘埃涟漪,在半空中虚划一个圆圈。
霎时间整个世界像是进入了凝滞状态,尘土下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在这仿佛夕阳西下的暮色下,右侧空地显露出一道模糊的红影,同时迟小厉头顶也凭空钻出一把血肉凝结的长枪,即便剑域效果已经发挥到极致,血肉长枪仍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下,直逼迟小厉面门。
迟小厉五指并拢,空出的左手表面浮现一层淡金色剑气,好似凝出一把无形之刃,直接对准头顶长枪拍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长剑也破空而出,在红影显现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