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丁凡的警察恐怕不好对付!”思来想去都没有做出决定的张大头,端起桌上的大腕,狠狠的在嘴里灌下去一大口白酒,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一时半会儿他还有点说不出来似的:“我跟他过手了,本来以为我还有点胜算,可最后的结果,你知道是什么吗?”</p>
张大头站起身来,似乎是有点喝多了,走两步竟然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p>
还是走到上一次的草垛边上,伸手拔出里面的一把刀。</p>
只是上一次见到这把刀的时候,那还是一把雪亮到扎眼的长刀,可此时的刀已经断。</p>
看着这把刀,张大头脸色十分难看,将刀捧在双手中间,好像捧着自己的敬畏的神明一般。</p>
“看到了吗,这是我用一生淬炼出来的刀,就好像我生命,我的脊梁一样!”张大头有点激动的将刀放在桌上,眼角中带着泪水说道:“可它现在断了,成了一把残破的废刀,它现在已经没用了。”</p>
“就跟我一样,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我就是跟你走又有什么用?”</p>
“你没有进去过,就永远都不会明白,以前我也不懂,直到我进去了,遇到了我的师傅,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笼中困鸟。”</p>
张大头的师傅,丁凡之前调查过,名叫鹿寿亭,正二八经的武师,早年的时候甚至在外面闯出过不小的名声。</p>
可惜武行已经没落了,靠这一身力气,也就是勉强吃得上饭。</p>
人到中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忍气吞声了十几年,一朝没压住火气打抱不平,一个人独战十七人,手持长刀激斗长街之上。</p>
大雨滂沱的一*夜,都没能将长街上的血腥气冲刷干净。</p>
法治社会了,不是当年那种快意江湖的时候,杀了人,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p>
虽然死在他刀下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可他终究是触犯了法律,他自己也知道犯了法,并没有趁着夜晚逃跑,而是到警局自首去了。</p>
这件事当年也算是轰动了一时,而他杀的这些人,全都是当地有名的混混无赖,那一战也算是杀出了血性,他被审判的当天,不少人为了他写了一封请愿书,希望法庭可以法外开恩。</p>
杀了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国家的立法,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做出偏移,最后判处死刑,缓期三年执行。</p>
张大头当年就跟他关在同一个牢房里面,成了鹿寿亭最后手下的弟子,传授了他戚家刀法。</p>
但是鹿寿亭不希望他用,只是不想老祖宗的东西到他手上就断了。</p>
张大头整整练了十几年的刀,只是这把刀他从来没有用过,在他跟丁凡对战的那一天,是他第一次用,也是他最后一次使用。</p>
他师傅说过,练刀的人,这一生要以刀为脊梁,刀断了,脊梁也就断了。</p>
这句话他记得一辈子,那一天他败在了丁凡的手上,也是那一天,他亲手折断了那把刀。</p>
“我都承认了,刀也在你面前,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现在就可以对我动手!”张大头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十分坦然的说道:“我这辈子没有出卖过别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出卖了你,没什么能还你的,只有一条老命,给你拿去!”</p>
胡德凯似乎没想到张大头对于这件事,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执念。</p>
在他看来,被他点给警察,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早晚警察都会找到他头上来,毕竟当时从他手上,拿走那一对臂铠的时候,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警察是一定会找到张大头这里来的。</p>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很在意张大头这边的事情,暴漏一点就暴漏一点出去,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p>
从心底里,他就没有将警察放在心上,甚至在他看来,这些警察都是一帮酒囊饭袋。</p>
“说的到是好听,梁长秀不是你朋友吗?”胡德凯伸手拿起桌上的刀,伸手摸着刀身上的刃口,眼神一横,冷笑着说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梁长秀是你到了这里之后,第一个欣赏你手艺的人,也是一个真正爱惜古兵器的人,你一直将他视为知己。”</p>
“可在弓弩的事情出事之后,你却将他直接卖了。”</p>
“这样看来,能被你当成朋友的人,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被你出卖,而我也就只是其中之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