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给我的第二十三封信里,他不再称呼我为公主,而是我的名字桓葭,一个称呼的改变,似乎将我们之间的那段隔阂缩短了距离,即使我与他遥遥几千里,我也可以感受他对我的情意。</p>
不幸的是,后来我和他的信被人中途截断,当太子殿下手上拿着我们往来的书信来到我的殿里,他得意的笑容浮在脸上,我知他一向得理不饶人,不想同他争辩,只是静坐不理,我认真绣着掌中的帕子。</p>
“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与人私下情意联结,不知是丢了皇家的名誉吗?”这句质问我听出了几分要挟的意味,三哥如今京中叙职,太子十分忌惮,我是三哥唯一的妹妹,他想着法子要把我和三哥一起拉下台。</p>
“太子哥哥的意思,桓葭不懂,桓葭只是与朋友通信而已,哪有太子哥哥说的那么严重。”</p>
“不严重是吗?那要是父皇看到了信会如何呢?”他用着挑衅的口吻对我说道。</p>
“桓葭一向与世无争,不知何处得罪了太子哥哥,还请太子哥哥明示。”我恐这信被父皇瞧见会对仇言不好,毕竟仇言现在已经深得父皇赏识喜爱,前途不可限量,为了仇言的前途,我只好先服了软。</p>
“与世无争?”他轻蔑地笑了笑,“你那三哥在朝堂上处处出尽风头,好好的北方不待着,要回到这朝堂上来搅弄风云,你给我听着,告诉你那不要命的三哥,让他收敛着点,我能有你把柄,也自然能给他教训。”我长吁一口气,他是东宫太子,我与三哥不过是这皇城诸多皇子里最不显眼的两个,二皇子前年薨逝,现如今对比起其余皇子,不过是三哥年长了些,我们的家世和能力都不足矣与他争,可他却始终不放心我们,处处与我们针对,而三哥又在父皇面前表现优异,他对我们越来越忌恨,也是自然。我好几个月都没有给仇言写信,而仇言的信一直被太子截断,我对他鄙夷至极却也无可奈何,没有办法让仇言别再给我写信,太子一直让人监视着我,我不对三哥讲这些,我怕他为了我,会和太子殿下冲突,他好不容易得到父皇的喜欢,我不想因为我,而破坏了这一切。</p>
叁</p>
后来,仇言从北方凯旋归来,外敌再不敢入侵中原,他成了赫赫有名的“烈风将军”,手下的将士们都是一等一的精英,同他出征那一日一样,我在城墙上看着他归来,却看着他与太子殿下谈笑风生。</p>
我知道他应该是入了太子阵营,虽然他的立场我无法干预,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会有一道无法解释的沟壑,他不懂,我不懂。</p>
我下了城楼,去接陈封,我在北方时,陈封同我和三哥的关系最好,他看到我时也极为欢喜,我的余光瞥向仇言,他欲言又止的目光里藏了许多话,同我一样也不知如何开口,太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我只是轻轻地笑了笑,便和陈封离开了城门,我们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仇言的心情如何,我的耳畔是陈封的声音,我的脑海里全是仇言心酸的目光。</p>
北方总算安定,父皇心中大喜,赏了许多金银财宝和府宅田地给他,他“烈风将军”的名号成了实职,可足矣媲美允兆将军。</p>
他有了名副其实的官职,便是一阵忙碌,京中许多人向他贺喜,我和三哥也只是送了礼去,并未登门拜访,倒是陈封,一直驻守北方,初入京城,时常与我和三哥一块,我们三人一如既往地要好,仇言常常会在三哥府外等我,却并未让人通报,他总是默默看着我离开,我也只是装作不知,其实彼此都明白。</p>
直到有一天他光明正大入了三哥的府邸,表明目的他是来找我,我却突然感到紧张,不知为何的紧张,他站在我的面前同样是支支吾吾,而我却看着自己的脚尖,数着地上的蚂蚁:一只,两只,三只……</p>
“桓葭。”他突然憋足勇气唤我的名字。</p>
“昂?”我一阵错愕看着他。</p>
“我……我,我……我给你写的信,你都看了是吗?……”他口齿不清地说道。</p>
“看了。”</p>
“有没看的吗?……我还写了好多……”他脸涨得通红,我实在没法相信,他是人们相传那个威风凛凛的“烈风将军”,此刻的表现却像是要出嫁的姑娘。我“噗嗤”就笑了。</p>
我笑了,他也放松了,面色恢复了正常,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我的脸上荡起一股红晕,我低下头,闻到院子里栀子花盛开的清香。</p>
仇言打算向父皇禀明求娶我的心意,只是还未等他向父皇上报,南城就发生了叛乱,由于大旱的缘故,南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