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台阿心中一惊,连忙俯身躲闪。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只见一柄短矛快如闪电,深深刺入他的左肩。
穆台阿惨叫一声,跌落马上。周围的呼罗珊骑兵们齐声惊呼,担心不已。他们知道总督对穆台阿的信任和看重,连忙勒住坐骑,停止追击,生怕踩踏误伤。
“冒失鬼!快撤!”白孝德骑着一匹夺来的大食马上,焦急地呼喊着气力不足、失血过多的卫伯玉。
方才白孝德见剩余的十几名弟兄们开始脱身,唯有卫伯玉陷入困境。他急于救援却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焦急中,白孝德急中生智,学着卫伯玉的战术,出矛如电,弃马夺马,一气呵成。就近抢了匹大食马,用明光铠生抗了两刀,夺路杀出。
杀出重围后,白孝德正好看见卫伯玉危在旦夕。他来不及思索,便将手中的短矛掷出,击伤了穆台阿。
穆台阿受伤倒地,呼罗珊骑兵的攻势停滞。白孝德趁机催马上前,拉住卫伯玉坐骑的缰绳,急忙撤离。
呼罗珊骑兵见穆台阿生死不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该下马救助穆台阿,还是追击唐军。
激烈厮杀的战场忽而静了下来,唯有星光寂寂,马蹄声声。
谋剌黑山遥望前方惊心动魄的恶斗,心里再次打鼓:“大食人以多打少,竟然也未能全歼百人唐军。此刻安西军大营应该也快得知大食军夜袭的消息了,两军对阵,大食人到底能有几成胜算?”
正犹疑间,谋剌黑山忽听大军前列的葛逻禄士兵和大食军齐声惊呼不已,似乎前方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奇的谋剌黑山也忍不住站起身来眺望,只见星光之下,一名受伤大食武士艰难地骑上战马,怒吼一声,拔出左肩上的短矛,拼尽全力向南投掷。
“葛逻禄部有如此悍勇的战士吗?”谋剌黑山有点心虚的同时,倒是也坚定了投靠大食的决心。
谋剌思翰察觉到了父汗心中的一番番波动,本想再劝,但见他此次的犹豫转瞬即逝,便没有再说什么。
策马狂奔的白孝德听到了熟悉的破空声,便知是自己的短矛被敌人投了回来。
擅于投矛者,自然也长于接矛。白孝德挥起手中的短矛,猛击卫伯玉坐骑的臀部。然hòu迅速勒马转身,目不转睛盯着破空而来的短矛。
白孝德估算着短矛的曲线,伸手去抓之时,短矛忽然失去了动力一般,提前坠落,朝战马的背部刺来。
白孝德心中微惊,连忙策马向前,可短矛还是深深刺入了坐骑的后背。
大食马一阵发狂,蹦跳着试图将背部的短矛甩下来。
白孝德在起伏不定的马鞍上双腿用力,竭力压制住狂躁的坐骑,然hòu伸手拔出了马背上的短矛。
短矛抽出的瞬间,大食马疼的嘶鸣数声,然hòu如狂风一般洒开四蹄向前。
“奇怪,怎么会估计错了呢?”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白孝德没有抓住短矛,有点懊恼。
而左肩受伤的穆台阿一边接受手下的包扎,一边生qì地吼道:“该死的肩膀,若不是最后力气不足,肯定能刺死那个该死的唐军。”
“百夫长,我们还追吗?”手下小声问道。
“追,为什么不追?”穆台阿势如疯虎,战意高昂。
呼罗珊骑兵正要整队追击白孝德和卫伯玉,却见后方的大军中鼓声隆隆,迅速响彻整个原野。
呼罗珊骑兵、葛逻禄骑兵和粟特轻骑兵听到鼓声后,纷纷抓起长矛,呼喊着不同的语言,开始催促战马提速。
近十万匹战马、三十多万只马蹄,在夏夜的草原上按照相近节奏不断起落,整个大地,都被如此惊人的伟力所震动。
“哈哈!”穆台阿从属下手中夺过布头,自己胡乱将肩上的伤口包扎好,然hòu狂笑着命令道:“呼罗珊骑兵,冲锋!杀敌!”
在数百名呼罗珊骑兵组成的箭头的指引下,无边无际的骑兵狂潮如海啸一般,朝南方十余里外的安西军营地杀去。
阵列之中,谋剌黑山明白箭已离弦,便不再犹豫。
他贪婪地望了眼广袤的原野,挥鞭吼道:“葛逻禄勇士,冲锋!今夜之后,我们将会拥有辽阔的牧场和坚固的城池!今夜过后,我们将会拥有数不清的奴隶和堆积如山的财富。今夜过后,我们将不必再听从任何人的号令,而是成为河中的主人!”
在谋剌黑山的蛊惑下,葛逻禄骑兵们如抓到林鼠的夜枭一般桀桀怪笑,挥鞭向前。他们仿佛看到无数的金银财宝在召唤他们。
阵列之中,艾布??穆斯里姆听到谋剌黑山像发情的公猪一般嘶吼不断。他听不懂谋剌黑山说的是什么,却也根本没有听的打算。
“高仙芝,你可曾料到我会拉拢葛逻禄部,在怛罗斯城外夜袭安西军呢?”艾布??穆斯里姆得yì地想着:“你此刻手中只有不到四万人马,堪用的不过两万多人。面对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十万大军,你该如何应对呢?何况,还有齐雅德这支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