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所有的细节，光线的变化，人物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一颦一笑，画家是在每每一秒的时间里，扑捉模特最美的那一个瞬间，我的美，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漂亮，而是艺术创作上的完美，最能打动画家的那种东西，哪怕他画的是一双鞋，一个苹果，也一样。
“一幅好的作品，肯定是很多这样的瞬间堆积起来的，这也是绘画和摄影的区别，摄影只能发现一个瞬间，但它没有办法堆积，我这样，不知道有没有清楚？”
顾淑芳点点头：“朦朦胧胧懂了。”
张晨笑了起来：“这朦朦胧胧的懂，是什么懂？”
顾淑芳也笑了：“就是似懂非懂。”
“其实很简单，比如我前面的，要画出你的冷漠和不屑，我不能刻板地画出一个不屑的眼神，那样太概念了，为什么蒙娜丽莎的微笑很神秘，因为她的笑后面是有故事的，这个故事，观众可能不知道，但达芬奇知道，达芬奇把这个故事，画到了笑里，这笑，就不空洞。
“这也是画家和模特沟通的重要性，比如，我比如啊，我要是不知道淑芳姐前面和我的事，那我画出你的冷漠和不屑，会怎么样呢，那就很可能会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刻薄，老实，我第一次看到淑芳姐的时候，确实就是这样印象……”
张晨着，看了看顾淑芳，看到她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他，并没有动怒，张晨就继续下去：
“现在，我听到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改变了这个看法，怎么呢，我再画这种冷漠和不屑时，就会多了一些同情和感同身受，对不起啊，我是在创作这事，画家的笔是有颜色有态度的，我再画出你的冷漠和不屑时，在画面上表现出来的，就厚重了，复杂了，有深度了。
“看的人就会觉得，这表情后面是有故事的，虽然他们不知道是怎样的故事，用我们的行话来，那就是这画有看头了，看得下去了。”
顾淑芳叹了口气，她：“只怕是这故事多了，就不仅是冷漠，而是恨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楼下，彩珍和林他们似乎已经唱尽兴了，林回到了楼上，“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声音很响，他一定是兴奋到不是用手，而是用脚去关门的。
他上楼的时候，一定还朝楼上看过，没有看到顾淑芳。
“毕扬子！”
顾淑芳好像是用苏州话，轻轻地骂了一句，张晨听不懂，但从她的语调语态和神情，看得出来，她这是在骂林，也可能不仅是骂林。http://www.123xyq.com/read/1/1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