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下来,太后或许存了试探的心思,但此种行为无异于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造成极坏的结果。</p>
陆宜中这样想着,却坚定的站在了太后这边,拱手道:“信国公严重了,陛下临朝只是学政,与在宫内进学无异,微臣以为此举有益无害!”</p>
他一出列,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们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太后与信国公之间的较量。</p>
陆续有人加入其中,双方相互辩驳,各有各的道理:</p>
“陛下才刚五岁,连字都识不全,能懂什么朝政?”</p>
“万事开头难,终归是要学的!”</p>
“那也需循序渐进,不可拔苗助长!”</p>
……</p>
百官迅速分成两派,左边以信国公为首,强硬劝阻,其中超过半数都是武将,但也不乏户部尚书胡季添这样的的重臣,右边以陆宜中为首,文臣居多,却也有武将,高洪年就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另外还有武威将军沈伯盛……沈柠的亲哥哥,执掌神策军。</p>
两帮人泾渭分明。</p>
陆宜中望着这一幕,心中苦涩,他竭力维持着的朝堂稳定,终于还是被打破了。</p>
沈柠坐在珠帘之后,看不到是什么表情,但声音透着压抑:“此事暂且止住,往后再议!”</p>
朝堂中暗流涌动,关于小皇帝临朝的事足足吵闹了半多个月,最终不了了之。</p>
但后续的影响却无比深远,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撕裂,太后与信国公之间的撕裂。</p>
先帝驾崩后,两人之间合作、扶持、忍让的关系,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改变,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双方不可避免的开始争夺权力,彼此对抗。</p>
最终结果是什么,没人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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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春暖花开。</p>
崇文馆内,小皇帝正随着老师读书,稚嫩的声音在院子里不断回荡,自从那帮黄子龙孙走后,这里就恢复了平静,也少了许多糟心事。</p>
徐岩照例站在屋外,低头看蚂蚁搬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过来,止步于院子外,不断冲他招手。</p>
徐岩按着刀走过去,就听小太监道:“徐校尉,太后召见!”</p>
徐岩赶忙应诺,先与紫屏打声招呼,然后随着小太监离开。</p>
这次见面并不在明德殿,而是去了金龙池旁边的花园,只见八角凉亭内围着数道白色纱巾,随风飘扬,隐约可见里面沈柠的身影。</p>
“微臣徐岩,参见太后!”徐岩躬身施礼。</p>
“免礼!”</p>
沈柠身着一件素色长裙,慵懒的靠在竹椅上,旁边摆着一方小木桌,两个宫女正在焚香煮茶。</p>
“徐校尉来得正好,前些时候南边进了一批新茶,刚刚煮好,徐校尉也尝尝!”</p>
旁边煮茶的宫女握着釜柄,把碧绿色的茶汤倒入杯中,随后放在托盘上。</p>
她端起托盘,走出亭子,恭敬的送到徐岩身前。</p>
徐岩躬身拜谢,随后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好茶!”</p>
沈柠轻笑:“徐校尉这样喝茶,如牛饮水,哪里品得了好坏?”</p>
徐岩有点尴尬,把杯子放回托盘,告罪道:“微臣愚笨,确实不懂茶道!”</p>
“不懂茶道或许是真,但要说愚笨,我却不信!”</p>
沈柠语气调侃:“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能写出如此大气磅礴诗句的人,怎会是愚笨之人呢?”</p>
她的态度十分柔和,像是在闲聊家常,徐岩也放松下来,拱手道:“拙劣之作,让太后见笑了!”</p>
沈柠摇了摇头,拿出一本小册子,随手翻开:“诗句暂且不说,这本千字文是你写的吧?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读起来朗朗上口,一点也不枯燥,若不是偶然听陛下念起,我都要忽略你这位大才子了!”</p>
“太后过奖了,都是写着玩的!”徐岩再次忐忑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