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汾州后,情况比徐岩预料的还要严重,他们走了五天,竟然一个活人也没见到,路过的村子破败不堪,房屋倒塌,寂静的犹如死地。</p>
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被流民攻破的县城,外面的城墙坍塌大半,里面情形更是惨不忍睹。</p>
遍地腐烂的死尸,蛆虫苍蝇环绕,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几只野狗到处乱窜,不但不怕人,反而冲着他们狂叫,肚子鼓鼓囊囊,嘴上沾满了烂肉。</p>
徐岩神色阴沉,拿出弩箭,一箭把它射翻在地,其余野狗一哄而散。</p>
放下弓弩,用袖子遮住口鼻,徐岩下令道:“让军士收拾尸体,集中焚烧,现在正值夏日,尽快处理掉,避免引发瘟疫!”</p>
“我去安排!”虎子凝重的离开了。</p>
众人骑马继续往前走,前面明显是一处县衙,两扇大门被拆掉,连同匾额一起被踩在地上,门口枯树上吊着一具残破尸体,已经腐烂肿胀,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p>
看衣服样式,应该是本地的知县。</p>
有士兵上前收敛尸体,徐岩一甩马鞭,直接跑出了县城,直到出了城门,他才恶狠狠的咒骂:“全都该死!”</p>
“这些流民目无王法,杀戮成性,确实该死!”一个郡兵都尉附和。</p>
徐岩豁然扭头,冷冷盯着他:“流民有何罪过?黄河泛滥成灾,致使他们家破人亡,朝廷救援迟迟不来,他们除了迁徙流亡之外,还能怎么办?难道坐着等死不成?”</p>
都尉神色窘迫,呐呐不敢言。</p>
“该死的是严白虎,为了自己的野心,裹挟二十万无辜百姓随他一起叛乱,这才造成了如今的惨像!”</p>
徐岩咬牙道:“这场叛乱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严白虎故意造成的,他每攻破一座城池,便会抢走所有的粮食,城内百姓没了吃食,为了活着,就只能加入他们,如此一便,就形成了恶性循环,严白虎攻破的城池越多,流民人数就越多,流民越多,他造反的声势也就越大……百姓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们只是为了活着,何错之有?”</p>
“你们给我记住了,此次平叛,杀的是严白虎,而不是汾州百姓,谁要是敢为了军功滥杀无辜,军法处置!”</p>
“喏!”众将士肃然答应。</p>
之后全军加速赶路,越往里走,残破的县城也就越多,徐岩只能耐着性子,焚烧清理尸体。</p>
这天突然收到探报,前方发现大量流民,正在攻打一个县城。</p>
“他们有多少人?”</p>
“大概两万人,县城东门城墙已经被攻破,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p>
全军立即加速,虎子领着骑兵先行,徐岩带着三万郡兵押后,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远远看到一座县城伫立在远处,城外是黑压压的流民,正一窝蜂地往城里冲,而城内守兵则拼命抵挡,看着十分激烈。</p>
待走近了,才发现这些流民十分寒酸,穿着破旧的粗衣,手里举着木棍锄头,呼喊着往前冲,他们攻城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搬着木梯架在城头上,然后开始攀爬。</p>
城内的弓箭估计用完了,守兵只能用木叉推掉木梯,然后跟登上城头的流民肉搏。</p>
就在这关键时刻,三万郡兵突然出现,立即打破了场中形势,城内守军士气大震,欢呼呐喊,一下子压倒了流民的攻势,硬生生又把失去的城墙给夺了回来。</p>
城外,密密麻麻的乱民队伍中,竖着一根帅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樊’字。</p>
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官兵,一个剃着光头,留有戒疤,满脸胡须的大汉怒骂道:“格老子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p>
“袁家兄弟,我分你一半兵,你立刻带着人迎上去,给我挡住他们!”</p>
“是!”</p>
被点名的涿州贼匪,心中暗骂一声倒霉,但军令已下,也没别的可说。</p>
他带着几个亲卫出去调兵,在一片乱糟糟的喊声中,后面的流民掉转过头,跑出去迎战郡兵。</p>
徐岩见县城一时半会失不了,便起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流民的战斗力,于是也只派了一万郡兵,由虎子领着,朝前方冲杀而去。</p>
从高空俯视,在辽阔的大地上,两团乌云在快速移动,最终迎头相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