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摇曳，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一道道光闪劈开云层，冲向天际，紧接着声声闷雷在天空炸响。</p>
狂风暴雨顷刻间如同瓢泼一般倾泻而至，豆大的雨点当中还夹杂着冰雹，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敲打得玻璃窗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p>
“这冰雹还真特么的大，我靠！都快赶上鹌鹑蛋了！”吕东铭趴在窗台上，一颗大个的冰雹凿向玻璃，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呼。</p>
“鹌鹑蛋算什么呀，”严一帅满不在乎地往窗外瞟了一眼，“那年我们在乡下追个入室盗窃杀人的孙子，当时那冰雹，有鸡蛋那么大，砸地上就是个坑。”</p>
象是怕人不信，他扭过头来：“诶？无川，你还记得那次不？”</p>
“记得。”陆无川正在看资料，眼皮都没抬，“你后脑勺还被砸了个包。”</p>
严一帅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是那个孙子被砸了满脑袋包好不好。”</p>
“哦，他那不是被你敲的么？”陆无川再次揭老底。</p>
吕东铭乐不可支地看热闹，张闵生抿着嘴偷笑，端末却是望着外面滚滚的乌云若有所思。</p>
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她往家里的电脑上发了条信息，告诉崔英花可能要晚些回家，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收到回复。</p>
严一帅很后悔提起这个话茬，赶紧转移话题：“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沐阳和包子是在屋里，还是在路上。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p>
他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号，陆无川的手机倒是先一步发出了嗡嗡声。</p>
强有力的震动借着办公桌的桌面，让旁边的签字笔都跟着产生了共振。</p>
“你好，我是陆无川。”</p>
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同时噤了声。一般只有在接很正式的电话时，才会用这种语气。</p>
半分钟后，特案队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张闵生，原来在屋里的四个人已经乘着电梯下了楼。</p>
“八卦街与浦阳路交叉口以东二百米发生一起枪击事件，中枪者为女性，辖区民警和交警已经封锁了该路段……”</p>
这是刚刚指挥中心打来的出警电话的主要内容。</p>
闪着蓝红警灯的警用吉普车和黑色越野车一前一后冲进了雨幕之中，轮胎摩擦地面，带起一串串水花。</p>
暴雨和冰雹的降临生生将晚高峰给逼退，除了路边一些避雨的车辆，机动车道上少有的畅通无阻。</p>
严一帅上了前面那辆警车，黑色越野车里，吕东铭被抓来当司机，陆无川和端末坐在了后排。</p>
从听到这个消息，端末就一直心绪不宁。</p>
凡是跟枪扯上关系的案子都是大案，这年头手里有枪的，除了军警就是亡命之徒。</p>
虽然下着雨，但也是大白天，敢这个时候在城市的街路上开枪，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p>
联想到一直没有回复的信息，端末暗自祈祷，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p>
随意放在身边的手被温热的大掌包裹，她转过头，陆无川正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但攫着的手却比刚才更紧了些。</p>
五点四十五分，两辆车到达现场。雨还在下着，乌云笼罩下的天空黑压压的。</p>
临街居民楼的楼角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路边的警用面包车和两辆交警摩托都亮着大灯，现场人员穿着的警用雨衣上的反光条和警察字样在灯光下极其醒目。</p>
穿好雨披，戴上兜帽，端末下了车，跟在陆无川和吕东铭身后朝楼角走去。</p>
突降暴雨导致地上积了水，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脚下的运动鞋很快被浸透，脚步也因此而越发沉重。</p>
八卦街浦阳路距离邮局大概有一公里多的距离，可当她看到被风吹起的雨布一角下露出的那双脚时，仅有的一点点侥幸心理顿时荡然无存。</p>
黑色的登山鞋，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鞋底后跟处有凸出的LOGO。右脚上的字母磨损比较厉害，已经呈现出灰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