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依旧没有争论出什么东西,邓兴宁不肯住在姜府,被姜绾留了下来。楚氏心中也有别的打算,怕他们今日走出姜家的大门,只怕事情到明天还会生变,哄着邓兴宁留了下来。
楚氏坐在姜绾的屋子里,想起邓氏直落泪。她与邓氏是手帕交,比邓兴宁大了三岁,想起邓氏一年前从江南回来,说的那一番话,悲从中来:“绾儿,你娘的盼头就是你,你千万不能嫁给那个傻子。这些年,若不是为了你,你娘只怕早就支撑不下去!”
姜绾心中一动,涌出一阵酸楚。
“绾儿,你定不能饶了那贱人!”楚氏眼底迸发出凶狠的光,若非是柳氏,邓氏怎得会死?“这一大家子,压根没有一个好人,你在这豺狼堆里,舅母着实放心不下。”
“舅母,我若离开了,如何给母亲做主?我如今长大成人,能辨是非,您不用担忧我。母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你们明日回去即可。”姜绾脸上一片哀伤,眸子里布满了凄清:“还望舅母与舅舅莫要将消息告诉外祖母,她老人家怕是受不住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楚氏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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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家齐聚在老夫人的屋子里。
老夫人昨夜一夜未睡,她早就想过邓氏的死瞒不住邓家人,却是没想到这么早被发现了。
邓家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将邓氏迁回江南。
人已经下葬,若是再挖出来,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闲言碎语。
“亲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让邓氏入土为安。”老夫人看着二人面无表情,没有松动,只得苦口婆心的说道:“此事也并不光彩,她的善妒的性子,本就犯了七出。若非三儿念在情份上,休她出府也是没有话说。”
楚氏原是想着今日若是他们诚心道歉,她就听了姜绾的话,揭过这一茬,可她们却依旧抓着邓氏的死生事,如何不恼?
“你们不讲仁义在先,如今倒是指摘我大姐。不休大姐,你们敢说不是为了姜家的声誉?如今倒是做起圣人!”楚氏看着姜绾说道:“你也莫怪舅母答应你揭过这茬,如今又揪住不放,着实是他们欺人太甚!”
从袖中摸出一张封信,字面朝上的给老夫人看清楚:“这封信您该不会不认得,我大姐犯妒,那可是当初有人给她说过,今生只娶她一人,若非没有这诺言,我大姐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不是他纳妾,而是他背弃诺言,这贱人的背主!”
老夫人面色大变,那是三老爷的字迹。
楚氏冷笑的对柳氏说道:“你以为我大姐死了,你就高枕无忧?可别忘了,当初你为了取得我大姐的信任,可是恨不能将心肝儿全都挖出来给她看。以至于写下了契书,这辈子为奴为婢的伺候她!”冷笑的看着柳氏面色灰白,透着死气,心中一阵畅快:“我可不记得你们姜家有请媒婆来说亲,纳柳氏给姜煜为妾!所以,她还是我邓家的人。并且没有婚书,我将她浸猪笼也不为过!”
众人哗然——
全都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
就连姜煜与老夫人都震惊了,他们一直以为柳氏无父无母,只要她自己愿意,这件事就成了。
结果,今日却是捅出,柳氏有主!
柳氏也慌了,连忙解释道:“姐姐她……”
“我母亲不可能同意,她一直没有承认过你,当初你都不曾给我母亲敬茶!”姜绾冷声道,心中只觉得舅母这一招着实高明!
柳氏浑身巨震,踉跄的后退几步。
老夫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事实是如此,邓家不肯和解,他们要带走柳氏姜家也无权挽留。
何况,邓家这一行人的架势,根本不想要和解!
姜煜眼底蓄着愤怒,他没有想到柳氏欺瞒他这一点!可到底是他孩子的生母,他不能让庶子名不正言不顺。只得开口请求道:“舅弟,霜儿这些年她不曾说过,想必是答应……”
“父亲当真是糊涂,当初你纳柳姨娘的时候,早已被柳姨娘勾了魂,有几回与我母亲好好说话?你怎得知道她愿意?就连母亲生产的时候,你可在身旁?”姜绾这些话,都是听母亲身边的老嬷嬷说的,对姜煜愈发的失望。
姜煜望进姜绾眼底冰封的冷意,再也没有开口。
老夫人正要说,楚氏抢先一步道:“亲家,你们若是要保住这贱人,也并不是不可以。我们大家对薄公堂,看官老爷如何评断。官老爷评断不出,咱们便去敲登闻鼓,请皇上做主。”
老夫人面色青紫,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楚氏起身:“大姐既然已经入土为安,我们也不能扰了她的安宁。至于柳氏……”
“夫人,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我错了,我女儿如今在给姐姐守灵……”柳氏狼狈的跪在楚氏的面前哀求。
楚氏不为所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种人,我们也是养不熟,出门找人牙子发卖了。”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