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觉得他敢动吗,这可不是一郡两郡,而是六郡。这些人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等着清算,到时候姜泽是强行镇压还是让步?
强行镇压固然能镇压下去,却会让朝廷百官人心惶惶,生起唇亡齿寒之感。如此,姜泽的威望和名声别说更进一步了,人心背向是必然的。
在这点上,姜泽便是再蠢也能想明白。再说他也不蠢,只是太急躁刚愎自用了些。
况你我能想着往六郡安插人手,难道他会想不到?就他那副全天下刁民都想害朕的性子……”蔚蓝说到这摇了摇头,“眼下朝廷局势本就动荡,上京城里暗潮汹涌,姜泽急着稳固自己的根基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大动干戈?”
“敢情你全都算计好了?”姜衍促狭道:“你倒是算计好了,可我的收益却会少了。未来两年,他必定会将目光牢牢的锁在漕运身上。”毕竟是帝王,姜泽虽不敢直接对漕运出手,将漕运盯牢却是能够的。
蔚蓝不以为意,“有所得必然有所失,睿王殿下天赋卓绝决胜千里,岂会将这区区手段放在眼中?”她面上满满都是笑意,仿佛十分信的过姜衍似的。
事实上也是,漕运正在逐渐壮大,姜衍既然两年前就能瞒天过海的将人收拢,难道还避不开姜泽的眼线?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困难,她和姜衍又不是没经历过。
思及此蔚蓝重重点头,“你别怪我就行,我觉得眼下这些都是值得的。不破不立,无论姜泽怎么做,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
姜衍对蔚蓝的夸赞十分受用,宠溺道:“也罢,我稍后就让谭秋林收拢人手暂时退出翠湖岭。龙卫既然已经进了翠湖岭,秦羡渊应该很快就憋不住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总算说到重点,蔚蓝从烤架上撕下一只兔腿给他。
姜衍有些嫌弃,却到底是蔚蓝给的,接过来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赞了声又道:“这才是你最想问的吧?”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这事儿她一开始不就问了吗,蔚蓝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当然了,她也不是不心虚的。
事情毕竟是她搞出来的,此举虽能让龙卫将矛头对准秦羡渊,漕运的损失也毋庸置疑。
而她先前之所以没与姜衍说,盖因姜衍敏锐,又与她整日相伴,只要他想,她私下里的动作根本就瞒不住,她说与不说本质上并无多少差别。
若硬要说差别,不过是她与姜衍之间在相互试探——她在试探姜衍对自己的容忍度,姜衍在试探自己对他的信任度。而她让秦家族老故意放出消息的事情虽有风险,却随时都能止损。
说白了,秦家族老透露出来的消息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龙卫也不是吃白饭的,只要用心去查,还怕查不到线索?与其让秦羡渔孤军奋战,还不如顺势拉个帮手,等事情尘埃落定,不仅对秦羡渔收拢秦家有益,就是对蔚家军也是有益的。
就更别说原本就与秦家有亲的姜衍了。这也是蔚蓝会出此下策、又在此时将事情直接挑明的最根本原因。人与人之间,信任是基石,试探什么的,与聪明人过招用力过猛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至于姜衍会怎么想、结局是否如她所料,看某人现在的反应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她方才说不破不立,其实放在秦家人身上同样适用。
家族大了,家底子厚了,总有那么几个别有用心的害群之马。当然了,相比别家,秦家的问题要大些,这问题出在家主身上。可也正因如此,让秦家彻底洗牌剔除腐肉才更加势在必行。
经此一事,秦羡渔怎么都算是自己人了,她当然希望他收拢的是个干干净净的秦家,而不是陈腐不堪光拖后腿的。这些事情蔚蓝不明说,是觉得没说的必要。
姜衍多聪明的人呀,只怕她这边才刚行动,就将她的用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约也正是因为如此,姜衍才一直静观其变半点都不意外。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心虚?
在对方早就默认的情况下,岂有她单方面认怂的道理?他们是相互试探好不好,姜衍都不心虚她心虚个毛啊!想了想道:“你不会是想故意吊我胃口吧?”难道是想拿回主动权?
“这也太小气了!”
“是又如何?”姜衍弯唇一笑,桃花眼中波光潋滟,“阿蓝既然已经出手,想必早有成算,就算我不出手,也能……”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蔚蓝不容分说打断他,“麒麟卫已经尽数撤出绩溪郡,只留下几个隐魂卫,得护着秦家和秦羡渔,哪里够与龙卫周旋?”
“何况不止龙卫,还有真信田冲呢,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么。”
“这还叫没办法,你不是一早就瞄准了漕运么?”姜衍无情的揭穿她,“要不怎么会将龙卫的注意力往漕运和秦羡渔身上引,嗯?”
“哈!”这特么就尴尬了,就算知道了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