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人还没到长生殿,便在路上遇着了小安子领着往雁回宫赶的沈月笙沈大夫。
于是,相视而笑。
“沈大夫是能掐会算么?怎么知道奴婢正要去长生殿请您?”妙玉半开玩笑道。自打沈大夫入宫次数多了,也与她们相熟了之后,她便越发的不将沈大夫当外人了,说话都毫不见外。
沈月笙听她这么说,便忍不住笑了,说道:“妙玉姑娘可真会夸人。不过,不是某能掐会算,是你们家陛下能掐会算。陛下算到你们家贵妃娘娘有找,便差某赶紧过去了。”
妙玉哈哈大笑,说道:“那沈大夫可赶紧与我走吧,娘娘都急了。”
“急了?”沈月笙一顿,接着问道,“你家娘娘喝完了药之后,可是去照镜子了?”
“可不是嘛。”妙玉点点头,说道,“娘娘喝了药便去照镜子,大抵是镜子里没照出来差别,便十分的失落。”
十分失落啊……
沈月笙心中怅然若失,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痕迹,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走吧,咱们去看看你们家失落的贵妃娘娘。”沈月笙复又露出笑容,没事人一般。
妙玉见他笑了,心下便松了一口气,欣然说道,“走吧,赶紧的。可莫要让娘娘久等了。”
沈大夫医术高明,应该会有办法的。娘娘脸上的伤疤她们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道听途说,宫中也曾有人传言说,娘娘脸上那道疤可是几乎占据了左脸,十分严重。任凭再厉害的药,对付疤痕这种物什,也不能说半个月药喝完说好便好的。
越是这么想着,妙玉越发放心下来了。
待沈月笙与妙玉回到雁回宫时,姜雁容手里的书已经从《孙子兵法》又换成了一本《千金方》。
姜雁容似乎看得津津有味,沈月笙便进来了。
“娘娘,沈大夫来了。”晴雨小声提醒道。
姜雁容闻声抬起头来,面上神色淡漠,面无表情,“月笙哥来了?坐吧。”
沈月笙尴尬又不失得体地笑了一笑,没动地方。
妙玉一听自家娘娘这语调,心都凉了半截儿了,连忙看向晴雨。
晴雨也不敢说什么呀。娘娘方才看了府库的记录,又看了《孙子兵法》,中间换了《汉书》,然后这才换到了《史记》。她也拿捏不动娘娘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思呀。
“月笙哥,坐呀。怎么今日这么客气呢。”
沈月笙半晌不动,姜雁容便信手合上了手中的《史记》,端坐着打量他。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看《史记》?”沈月笙尴尬地转移话题。
姜雁容低头看了眼书皮,微微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看了。我寻思着,《史记》的作者司马迁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他忍人之所不能忍,才能成就人之所不能成,太了不起了。”
忍人之所不能忍……
沈月笙被她盯的毛毛的,暗暗咽了唾沫,便默默坐下了。
晴雨在旁说道:“奴婢去给沈大夫奉茶。”
“嗯,妙玉也下去吧,本宫有些话想单独与沈大夫说。”姜雁容吩咐道。
“是,娘娘。”
晴雨妙玉脸上绷着,实则溜的比兔子都快。
她们一跑,屋子里便只余下两个人。
姜雁容不说话,沈月笙有些心虚,便被她目不转睛给盯得坐立不安。
“……雁容,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瞧你好看啊。”姜雁容皮笑肉不笑。
沈月笙又咽了口唾沫,“……雁容,你有话直说。若是因为你脸上拿道疤痕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喝了半个月的苦药,脸上的疤痕也没消下去半点,而且那些药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解毒剂么?这药那么苦,我每次都是捏着鼻子喝的,敢情你是诓我的?”
听她这么说,沈月笙顿时吃了一惊:“你……你都知道了?”
“也不算都知道了吧。只不过是你开的方子我都背下来了,方才我又顺手翻了翻医书,便发觉事情不太对劲了。”姜雁容轻描淡写。
沈月笙却惊出了一声汗。
他怎么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她记性好,而且会去翻医书这一点?
“……那,那你认为,是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你怎么还有脸问我?”姜雁容气不打一处来,“我这脸上的疤你没办法也就没办法吧,何必要想方设法地来诓骗我呢?月笙哥,以咱们的交情,难不成你治不好我的脸,还怕我会以贵妃之名,治你一个医术不精之罪么?”
姜雁容气呼呼地说道。
“我……我不是……我只是……”沈月笙又惊又喜,一时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哪儿是怕治不好她的脸会被治罪,他怕的是,一旦她的脸治好了,她尘封的记忆也会随之解开。
所谓忘情的药,那是他去到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