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耀从长生殿出来,便又转道去了雁回宫。路上气势汹汹地想着,见了她定要单面问问,长生殿是哪儿不好了,她竟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然而,陛下刚进了雁回宫便被拦住了去路。
“……陛下,娘娘说,她要休息,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妙玉硬着头皮说道,可是她由于太害怕,头都不敢抬,而且脸都要低到接触到鞋尖儿了。
“这是贵妃娘娘说的?”司徒耀沉声问道。
晴雨也跟妙玉似的,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地回话道,“……是的,陛下。娘娘吩咐了,还说,若是奴婢们将陛下们放进去,便……便要……”
“便要如何?”
“……便要将奴婢们都逐出宫去。”晴雨弱弱说道。
“原来如此。”
谁知道陛下听完,脸上那微末的冷然顿时一扫而光,雨过天晴般笑道,“朕倒是颇为期待,她是如何狠心将你们都逐出宫去的。”
她是在与他置气,那就说明她只是因为昨晚他耍赖皮的事情在与他生气,才一大早跑回来的。她还是在意他的。
司徒耀话毕,便越过了晴雨妙玉等人进了里屋。留下晴雨妙玉等人一脸惊恐惶然。
陛下竟是真要将她们给逐出宫去么?
此时,姜雁容正单手支着下颚坐在书案后边儿打盹,面纱掉了一半,只剩下跟丝带轻飘飘挂在耳边,手边还有许多待处理的事务,而她右手上握着的笔,都要戳到脸上去了。
“嗒。”彻底睡着了的贵妃娘娘顾不上托住下巴,脑袋就往桌上磕,右手上还有一支笔也要往她脸上戳。
司徒耀连忙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扶住了她的脑袋,一手夺过了笔。
见了她,他哪儿还有什么气啊。见着她高兴还来不及。
好一会儿,姜雁容才恍惚睁开眼。
“啊!”蓦地对上司徒耀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蹦起来。
司徒耀登时失笑,“见到朕要反应这么大?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亏心事,那必然不可能是做了亏心事的。他就是用“朕”这个自称来吓唬人,她也是不会受骗上当的。
姜雁容缓了缓,又坐了回去,若无其事地问道,“……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我要是再不来,你都要成小花猫了。”司徒耀示意了手中的笔,用手指了脸颊笑。
姜雁容连忙摸自己的脸,从脸颊到下巴,但又不放心,便凑到了笔洗上方,照着清水看。
水中,脸颊上什么物资都没有,口水印也没有。
姜雁容这才放心下来,连忙捡起掉在一旁的面纱戴上。
“陛下是如何进来的?我记得吩咐过她们,我要休息,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打扰的。”戴上了面纱的姜贵妃又是一股高冷生人勿近的气场。
司徒耀也不在意,搁下笔,便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说道:“朕不是任何人,所以你当知道那几个小丫头拦不住我的。还是说,你是铁了心要寻个由头将她们都逐出宫去?若是贵妃娘娘铁了心要换一批人伺候,朕马上就吩咐人将她们送走,再挑几个可人的来。”
“……”姜雁容一时无语。
明明她才是应该理直气壮的那个,怎么到了他嘴里,她就完全处于下风了。
姜雁容撇了撇嘴,说道:“……不必了。她们几个除了拦不住陛下您之外,伺候的挺好。若是将她们逐出宫去断了人生路,只怕是要遭天谴的。”
司徒耀笑而不语,他早就算准了她是一个心软的人,她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舍得迁就那些无辜的下人。
司徒耀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放在了姜雁容的跟前。
“这是什么?”姜雁容瞥了一眼,是黄封,这可不是寻常的东西。她也就没再看第二眼。
“这是礼部送上来的听候选派同考官人员的官衔和姓名密本。”谁知陛下还是执意将东西往她跟前送,“你看看。”
“这是朝中机密,陛下。”姜雁容无奈叹气,“后宫不干政。”
“看看而已,不是让你做决断,不算干政。”司徒耀却是执拗的很,说着便翻开给姜雁容看了。
东西摆在跟前,姜雁容就是不想看也看到了。
但是贵妃很倔强,她扫了一眼,就强行转开脸不看了。
“陛下,这些朝中大事您应该与股肱之臣商量定夺,臣妾不过一介女流,不适合看这些。”
“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份名单上拟定的全是冯胜武一党,无论选了那些人,都只是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罢了。”司徒耀不以为然地说道,他见姜雁容不愿看,也就收起来了。
姜雁容听他这么说,便奇怪道,“这名单按例不是礼部拟定的么?”
“六部本就是在宰相之下,何况这位礼部尚书还有个要参加科考的好儿子呢。”司徒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