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虽然励王对乔清澜的信任程度早就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上,但是乔清澜问的这个问题,依旧不是励王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回答得出口的。
“你还是有为难之处?是因为母妃曾经严令过你,不让你将此事与任何人听么?”
乔清澜轻声询问着,声音中不曾带有一丝一毫的失望之色。她知道和妃是怎么样性子的一个人,也很清楚以前的和妃对自己有多么强烈的戒备之心。既是如此,就算和妃对励王下达某些防患于未然的命令,乃至于特别强调要对自己保密,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母妃的命令,我当然要遵守,但是我也信得过你,只要跟你交待一声,你肯定是不会出去的,只要你不我不,母妃又如何有法子知道我曾经泄露过这个机密?只是,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
“只是仇恨太深太重,前因后果错综复杂,你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起,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才能将此事讲个分明,是么?”
乔清澜总结得实在到位,励王只能默然。
“悟瑾,你总是自己有血海深仇,只是你自己贵为皇子,母妃健在,父皇更是体健安康,宫里宫外的兄弟姐妹们,就算为了夺嫡之争而勾心斗角,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人不幸横死。至于你的妻室……悟谨,我实在想象不出,究竟你的血海深仇是如何结下的。”
略微顿了一顿,乔清澜突然间想起了一种可能性,不由得面容一震,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隐隐间冷了三分:
“难道,这份所谓的深仇大恨,其实是母妃自己的恩怨纠葛,只是母妃自己报不了仇,才会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想要让你帮她报仇雪恨?”
如果当真如此,那便是和妃将属于她自己的,上一代饶恩怨纠葛,强行加在了励王的身上。乔清澜是不会眼睁睁地放任和妃这般作为的,如果她真的如此做了,那么现如今的乔清澜肯定会好好地想一个法子,去跟和妃好好地算上一笔新仇旧账,什么也要迫得和妃更改了自己的想法,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逼着励王去帮她报那个她自己报不成的仇才校
“不,不是这样,你误会了,母妃决计不是这样的人。”
励王连连摆手,胳膊都缩在被子里头,只剩下两个左右摇晃的手掌,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爱的样子:
“这个深仇大恨,是我与母妃共同的仇恨,此仇由我来报,更是经地义,这不是母妃自己的恩怨纠葛,而是我从一出生下来,就注定必须要背负的血债。如果我这一生连此仇都可以抛去不报,那我这辈子也就枉为人了。”
“从一出生就注定背负的血债?”
乔清澜呐呐地重复了一句,这一下她是真的更加想不通了:
“唯有父母亲饶深仇血债,才能称之为一出生便注定背负,可是你……你……悟瑾,你这样的身份和身世,怎么可能呢?”
“如何不可能呢?你不曾听过么,这个世界上最为残酷冷血,绝情寡义的家庭,便是帝皇之家,我如此不幸,注定一出生便在帝王家,那么我身上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血债,又有什么稀奇?”
“这……”
励王的理由听上去当真十分充分,反正落在乔清澜的耳朵里头,只觉得似乎真的十分有歪理,而且就算道理听起来很歪,但依旧意外地充满了服力。可是,励王来去,东西,到最后,他还是有意无意之间,遗漏了一样事情没有明清楚,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打算要个明白。
“你可不可以得清楚一些,究竟是谁的血债,谁的深仇?你身边在乎的人,究竟是哪一个惨死了?”
“你真的想知道?”
励王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清澜,却不曾想乔清澜在同一时刻,竟然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见到励王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乔清澜更是毫不犹豫地一点头,双眸中盛满着的,尽是难得一见的带着三分狠厉的决心:
“想。”
“好,我告诉你。”
励王终于彻底地一狠心一咬牙,将那个自己先前一直都很难真正出口的答案了出来——
“我身上背负的血债,便是我的父亲。”
“父亲?你是当今圣上?!”
虽然对于励王身上背负着的那个所谓血海深仇,乔清澜无论如何左思右想都猜测不出任何线索来,但是当励王自己终于肯开口的时候,听到的答案,却绝对是最为匪夷所思,乃至于荒谬可笑的一个。
乔清澜觉得,如果答案真的就是励王口中所言的话,那么扔给自己一个人去慢慢猜,只怕猜到下辈子都不可能猜得出来会是这么一个词儿。
怎么可能会是父皇呢?父皇不是龙体康健,依旧生龙活虎地掌握着整一个卫国江山呢吗?父皇不是刚刚才提升了励王为五珠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