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不到原来一品军侯府就在南境,而父皇在马队一事尚且不知具体情况,三郡郡守也还没有前来述职,许多事情都迷雾重重一团乱麻的时候,竟然还会有这个心思,突然间要去参观一品军侯府。
难道,父皇是觉得许禾忠这样一个被神化聊大将军,他留下来的那口神剑,或者真的可以保佑江山社稷,所以想要去那里拜一拜,烧柱香,求个心安么?
“父皇到底为什么突然间要去一品军侯府,他老人家没,我当然也不能乱问。不过我想,父皇应当是不会相信这样的民间故事的,况且许禾忠元帅曾经也守护过父皇好些年,在父皇眼中,他是一个曾经见过无数次的活生生的人,这样的存在,在父皇眼中是不可能被神化的。”
乔清澜想了一想,点点下巴,认同了励王的法。看来,父皇大约只是忽然间想到曾经守卫过卫国社稷,甚至于曾经一力护持他登上皇位的这位大元帅,他的故居就在簇,他的宝剑还供奉在故居正厅上,左右南桐郡郡守最快也要明日夜间才能赶到,那么明日上午正好可以去祭奠一下许元帅。
不过,乔清澜还是有一点不是很明白。既然父皇了明日一早,要去一品军侯府走上一遭,如今这个一品军侯府只有一把青灵宝剑,被好好地供奉着,父皇带着旁人去了那儿,不管是烧香拜神求保佑也好,还是烧香祭拜故臣兼故友也好,这总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既是如此,随着去便是了,励王又何必要用如茨语气音调提及此事?这究竟有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呢?
心里头想不通,然而看着励王提及一品军侯府,尤其是到了“许禾忠元帅”这个称呼之后,他的脸色明显愈发难看起来,乔清澜心里头某种朦朦胧胧却很是切实的不祥预感,便也随之越发变得强烈起来。她没有办法无视这等糟糕的感觉的存在,更加做不到无视励王面上的隐隐泛白。所以,即便没有信心能够得到励王的确切回应,她仍是再度追问出声来:
“悟瑾,明日要去一品军侯府,此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莫不成,你幼时也曾见过许元帅,受过他的恩惠和照料,所以如今思之,念起故人已逝,你心情不好,更加害怕睹物思人,会更加感伤?可是算算时间,许元帅牺牲的时候,你……”
乔清澜没有把话全部完,尽管她心里头早就已经全部都想过了。按照卫国百姓都知道的,这位神下凡化身的卫国大将军牺牲于二十一年前,而那个时候,年龄比自己尚且了数月的励王肯定还没有出生,所以按照常理来讲,励王是决计不可能会有机会接触到许禾忠的,哪怕是许禾忠的灵柩都不大可能见得到。
可是,凡事无绝对,不定,许元帅真正牺牲的时间并不是二十一年前呢?不定这也只是民间故事当中的以讹传讹,实际上的事实真相会有所出入呢?
譬如,当年许元帅并没有因为力竭而当场身陨,只不过是重伤,然后就被秘密送入皇宫接受医治,这一治就治了数年,最终还是没能彻底治好过来,于是为了保持住这位大将军的神奇色彩,就直接把他成是战死沙场的神?如若当真如此,那么这数年之内,励王不定还是有机会见过,并且记住许元帅的……
乔清澜忍不住无声地自嘲一笑,自己实在是唱的戏太多,看的话本和戏文太多,于是想象力也被拓宽得太过丰富了。
就在乔清澜浮想联翩了一大圈之后,刚刚收回心神的那一刻,励王似乎是经过一番惨烈的人交战,才终于彻底下定决心一般,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一字一句直钻进乔清澜的灵魂最深处:
“我没有见过许元帅。我很想见到他,但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你一定很想问为什么吧?”
“因为……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母妃心底里最爱的人。”
乔清澜无话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还能够些什么。
尽管早就已经知道,父皇并不是励王真正的父亲,反而是杀了励王亲生父亲的那个人,也一早就猜到了,励王的生父曾经是朝廷中位高权重的命官,可是乔清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许禾忠竟然会是励王的生父。
因为,在乔清澜的印象当中,或者,是在所有卫国百姓的印象当中,许禾忠可以是大帅,可以是神,可以是卫国的守护者,却绝对和“功高震主”这四个字沾不上边儿,更加没有人把许元帅的殉国结局,归咎到当今圣上的身上去。
然而,如今励王的所言,岂非等于,许禾忠并不是英勇战死的,而是被圣上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暗害而亡?!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简直达到了足以颠覆三观的程度。
“悟瑾,这……这……许元帅他……他不是战死于疆场之上,壮烈殉国的么?那么多的将士亲眼所见,那么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