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林雅。”</p>
用肯迈特的话说出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吃力,林雅读成了乐雅,她说着说着就笑了,</p>
“如果我早一些遇见你,不,如果我们不是用这种方式遇见,如果你也生在肯迈特,那就好了,那样,我也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p>
梦境中的洪水飞速褪去,露出了平坦的土地,接着生长出了大片大片绿色的不知名的植被,</p>
蒂雅站在绿意中微笑,美得惊人。</p>
一觉醒来,赛帕尔从床铺间坐起,揉了揉酸痛的额角,</p>
看着掌间干枯的纹路,他微微勾起了唇角,</p>
曾几何时,他也曾年少轻狂,打下沙鲁亨的那一日,祖母亲手为他佩上了勇气金蝇的勋章,她摸着他的头,牵着他的手,带他看高台下的芸芸众生,</p>
她说,他像他的父亲,伟大的雅赫摩斯,终有一日他也会成为这片土地的王,在世的荷鲁斯,他要勇敢,要爱他的子民,要给他的子民带来喜悦和安乐。</p>
那一年,父亲宣布他为摄政王子,派他掌管整个北方,</p>
年复一年,他做到了,做到了祖母和父亲对他全部的期盼,</p>
他勇敢,也爱护他的子民,北方的平民因他而有了喜悦和安乐。</p>
只是这够了吗?</p>
年初的一场大病彻底的击垮了他,他终究做不成在世的荷鲁斯,也注定无缘戴上那顶象征王权的红白双冠。</p>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的,他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寒,很快就会痊愈,可是他错了,</p>
缠上他的是无药可救的疟疾,他注定再也做不成了。</p>
床边的药品早已冰凉,他苦笑了一声,伸手端了过来,</p>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喝了,也不想再苟活下去了。</p>
病痛早已把他折磨的不成人样,活着的每一个小时都是痛苦。</p>
殿外传来梭梭的脚步声,他放下了手上的药碗。</p>
“殿下,关于塔尼斯的情报。”</p>
来人是沙巴卡,孟菲斯行宫的侍卫长,他向赛帕尔行了一礼,恭敬地呈上了手中的莎草纸。</p>
“是弟弟发来的吗?”</p>
看了看封条上隶属于阿蒙霍特普的徽记,他轻声笑了笑,</p>
弟弟啊,是他最疼爱的弟弟。</p>
纸上的内容被他尽收眼底,他的表情震怒起来,</p>
巴布尔,他居然敢趁自己病重这样欺侮他的弟弟?</p>
挑衅王室的尊严,这简直不可原谅!</p>
巴布尔是不是以为自己病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忘记了什么是主仆之别?</p>
抬手想要派人去处理这件事,想了想又停住了,</p>
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这次的事他来处理,那以后呢?这种事终归还是要阿蒙霍特普自己去面对的。</p>
自己不能永远的帮助他。</p>
信件看到了末尾,他的表情也从震怒变成了欣慰,</p>
阿蒙霍特普果然是自己最出色的弟弟,他做得很好,比自己想的还要好。</p>
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他端起床边的药汁,然后缓缓倒在了地上。</p>
沙巴卡看的眼皮一跳:“殿下?”</p>
“沙巴卡,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着。”</p>
他真心的展露了一个笑容,破天荒的露出了些孩子气,自从生病以来围绕在身上的迟暮气息一扫而空,从未有过的朝气蓬勃。</p>
“殿下,那您以后都不喝药了?”</p>
沙巴卡看着他的脸直感觉不对劲,也有了些猜测,</p>
“对,去他的苦药!我再也不喝了!”</p>
赛帕尔笑着踢翻了脚边的药碗,眼里闪烁的是明媚的春光。</p>
沙巴卡捡起地上的碗,默然转过身去,掩住了眼里泛滥的泪花,</p>
肯迈特的众神啊,请你们庇护我集一切美好于一身的殿下,让他没有苦痛的,愉悦的走完在人间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