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阿赫,你还是来了。”</p>
牢门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是人的脚步踩在枯草席上发出的沙沙声,</p>
普塔麦西斯缓慢地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迷蒙的笑意,</p>
一身的华贵已经被除去,只留下了一件堪堪遮到腿根的缠腰布,</p>
身下是冰冷的石床,脚下是破碎的草席,</p>
可他坐在那里,明明满身的狼狈,表情却还是一派的云淡风轻,像是还在他华丽的起居室,身下是精心编制的棕榈床,脚下是长绒羊毛的柔软地毯。</p>
“你来...看我的惨状么?”</p>
他轻笑了一声,抬眸望向四周,</p>
墙角的蜘蛛从网上跌落下来,拉出一根又细又长的线,草席下的鼓包是老鼠穿梭的痕迹,</p>
普塔麦西斯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这种环境中是什么时候了,</p>
自从他被纳菲尔普塔收养,就一直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p>
“不,我是来带你走的。”</p>
紫色的兜帽滑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p>
“带我走?去哪里?”</p>
“去你该去的地方。”</p>
黑色的长袍兜头罩了下来,他愣了愣,紧随阿赫霍特普的脚步,走出了监牢,</p>
外面很静,士兵们对他从里面走出来视而不见,</p>
等他们彻底的走出来,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属于节日庆典的火光与喧闹,就让普塔麦西斯瞬间觉得回到了人间。</p>
身侧是狂欢的人群,耳边的不具名的歌声,而在他面前的,是这世上,在他眼里最美的女人,阿赫霍特普。</p>
普塔麦西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p>
或许是取代了那个人的位置,就想要取代那个人的一切,</p>
又或许是假话说多了,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p>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心里,就只装下了这么一个人,</p>
哪怕她不太好,脾气阴晴不定,又冰冷残忍,</p>
他也是爱她的,</p>
一开始他就知道,阿赫霍特普是阿蒙麦西斯喜欢的人,他们彼此喜欢,彼此爱慕,</p>
可是后来那个人死了,因他而死。</p>
他想要弥补,尝试着对阿赫霍特普好,尝试着去代替那个人,</p>
可是从今天来看,他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p>
当她第一次来找他,与他合谋想要杀死阿蒙霍特普,他应了,却没有真的下狠手,如果他真的想要阿蒙霍特普的命,他完全可以在刀上淬毒,</p>
但他没有,他念着儿时的情分,给阿蒙霍特普留了一条生路,也给阿赫霍特普留了一条退路,</p>
他不想,让她到时候后悔。</p>
可是这一次,她又来找他了,</p>
他心知不可以,他心知有太多的不可信,</p>
但他还是做了,把路堵死,把事做绝,只为了那时她那样脆弱的样子,只为了她掉落的眼泪,</p>
他算计了一辈子,为自己算计来了本来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却被这叫爱情的可笑的东西蒙住了双眼,心甘情愿的掉进她的陷阱。</p>
后悔吗?不后悔。</p>
她高兴的话,什么都不后悔。</p>
“阿赫,如果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对你好,你会爱我吗?”</p>
“不会。”</p>
“阿赫,如果我没有害他,如果他的死与我无关,你会爱我吗?”</p>
“不会。”</p>
“阿赫...”</p>
“不会,我的心已经给了他,就不会再给第二个人。”</p>
“阿赫...如果我说...我不是冷血动物...我也有心...我会难过...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害了他的性命...你会相信我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