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手下一士兵大老远地见了蹒跚而来的氓字军旗，有些结巴地禀告道，却被刘大人一脚踹开。
“滚，都看见了，还用你说。”
异族的后人，罪奴的后人，就算在凤鸣严厉的看管监视下，依旧是遭人厌恶的蠕虫。
“殿下，还要去帮忙吗？”
凤霆深将手中小巧的望远镜收起，嘴角轻抿带出半分薄凉，一双眸子幽深冷邃眉梢似乎蕴含着冰川雪水，清冷至极。
“此处离单城多远？”
“最多三个时辰就能到，若是顺利，天亮之前能入城。”身边将领显然官职不低，身着铠甲满面恭敬，虽是身处大漠之中，但行礼依旧一丝不苟，叫人挑不出错处，可见军中治下之严。
“那就不必了，派两个隐蔽的好手跟着他们，尤其是军营之人，多盯着些。”
“是。”
若是军营人都是这等身手，那他接下来的计划也能顺利许多。墨色的披风在夜色下翻转，马上的凤霆深微微颔首，腰间长剑闪着微光，似有低喃声消散在空中。
“这军营……倒是有趣……”
小鱼三在队伍最前头，瘦削单薄地跪在刘大人的高头大马下，戴着厚重的铁面具，就如尘埃一般渺小。
“大人，军营歼敌三百，皆带回左耳，另有马肉五匹，请大人查验！”
“你就是军营的百夫长？”
刘大人看着小鱼三手中血淋淋地一大包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小的不是。百夫长受了伤，被人背着走不了路。”李义受了那拐奴一肘子，现在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小鱼三面具后的脸嘴角微抿，下巴有些绷紧。
“算了，将那些耳朵交上来吧，”
那刘大人示意身边的人去拿，自己都不愿碰那带血的一团。
小鱼三身后的队伍里有些骚动，那刘大人只淡淡地瞟了一下，便调转马头，
“戴上镣铐跟着吧，这次就不计较你们脱离管理队了。”
小鱼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如同风中亘古不变的雕塑。
李义受了伤，带上镣铐行走不便，更不要说到了单城还有其他硬仗要打。
“你们是罪奴，穿上了铠甲也是罪奴，怎么，还想着要军功……”
刘大人的话戛然而止，底下跪着回话的人明明瘦削单薄，但面具下的眼神却露出一股骇人的凶光，阴狠残酷，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后背发凉。
这眼神似乎在哪儿见过……
不可能！那个孩子是夫人亲眼看着勒死了，还是个女娃，怎么可能是眼前军营的罪奴。
蓦然想到那滴血的一大包耳朵，刘大人生生地压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硬是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罢了，看在你们歼敌有功的份上，特取了你们手中镣铐，紧紧跟着吧。”
罪奴出生，还想要军功……
刘大人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惶惶。似弥补一般取了众人的镣铐说完拉着马儿匆匆掉头，像极了落荒而逃。
小鱼三身后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皆是瞪大了眼，等到她回到队伍里，一个个都挤上去询问。
可小鱼三面具下的表情却是平淡至极，默然地站了起来，望着远处天际直立，唯有嘴角一抹狞笑掩盖在夜色之下。
刘辉全，刘大人，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夜色下不过与自己对视一眼，小鱼三自认还没有如此大的威慑力。
至少现在没有。
纤细的手悄然摸上自己的脸，触感冷硬，是生铁独有的厚重感。
我的眼神，你也觉得熟悉？
李立在身后拿出另一个布包，丢回小鱼三怀里。
“这东西你自己拿着，我可不提着这恶心的东西。”
“这东西可比那些耳朵有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利落地接住了沉沉地包袱，小鱼三稳稳地站住，抱着宝贝一般看着手中东篱人的人头。
“你别小瞧它，这玩意说不定可以让我们在单城扎根。”再也不用窝在山坳坳里，如狗一般的活着。
那高瘦男子似是不屑，“能抵得上三百耳朵？”
凤鸣律法，歼敌一人带回耳朵为证，便赏一两白银。这三百多人的耳朵给了刘大人，定是写在了他们的行军簿上。
“绝对能，你且看罢。”
月光照耀下的面具闪着寒光，小鱼三微微昂首，下巴弧度优美精致。
李立有些晃神，要不是见过小鱼三杀人的样子，他还真会以为面前站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呜——
小鱼三眯着眼，伸手挡住了风挂来的沙土，荒漠的风呼啸，夜晚的风沙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忽而嘴角一勾。
“来了。”
远处忽然骑马跑来一侦察小兵，面带惊恐气喘吁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