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朗在角落坐着，头发乱糟糟的，身形削瘦，胡子拉碴，他的年少意气全然不见，留给他的只剩下无助和绝望。</p>
他听到了动静，但他没有动作，连眼睛都不愿睁。</p>
“…华朗。”忍九轻声走至他面前，慢慢蹲下，试着喊他。</p>
华朗睁开眼睛看她，他的眼睛有些红。</p>
忍九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似乎在看她，又似乎不是，好像在他眼里，她从未存在于世上，又好像他自己才是不容于世的那个人，带着怨恨和自我厌弃，绝望到让人抓都抓不住逃又逃不了的消沉死寂。</p>
忍九躲开他的目光，低头将饭盒打开，“吃点东西吧。”</p>
华朗挥手甩开饭盒，却因过分虚弱而倾斜了身体，他背靠着墙，一手撑在地上，手指狠狠划过地面，紧握拳头，哪怕已经血肉模糊。</p>
他微微仰头靠墙，似乎全身都得以支撑他才有勇气活在世上。</p>
“为什么？”他红着眼睛问她，声音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喝水，沙哑的厉害。</p>
忍九移开目光，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疼的她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p>
“看着我啊！告诉我为什么！”华朗猛地扑向她，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撕碎一般。</p>
“杀人偿命…”忍九被扑坐在地上，肩膀上的疼痛她好像感受不到。</p>
“那你杀了他！我是不是也要杀了你为他偿命！”华朗突然松开她肩膀，转而直接掐住她脖子，恶狠狠地看着她。</p>
忍九没有反抗，华朗力道很大，但不算致命，他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们！”</p>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p>
“我改还不行吗？你要武林盟主之位拿走便是了！他都已经退位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了他！”</p>
“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了他！”华朗力道越来越重，忍九有些喘不过气。</p>
可她依旧没有挣扎，让华朗觉得，他现在就可以杀了她为父亲报仇，可是为什么！</p>
忍九垂眸，只能发出气音跟他解释，“他…他有罪。”</p>
华朗看了她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他松开她，扶着墙站起，喃喃自语，“…他有罪，”</p>
可是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在他嘴唇、脖子。</p>
他背靠着墙，垂眸看她，语气平静到诡异，“那我呢？”</p>
“我有什么罪呢？”</p>
“你是在惩罚谁呢？”</p>
“你不该杀了我吗？”</p>
“杀了他有什么用呢？”</p>
他分明已经松开了她，可是忍九摔坐在地上，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好像仍然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比刚才更加用力，她根本动弹不得。</p>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她看不清他的模样，无意识舔了舔唇，咸苦的味道。</p>
她听到他说，“忍九，我恨你。”</p>
平静却掷地有声。</p>
之后便有人进来了，她被人拉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