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眼前的他，眸中除了一如既往的温柔，还透着一种陌生的光芒，带着说不清的危险。</p>
“你要我的眼睛？”</p>
慕风喃喃道，这双眼，原本就是他的。她曾说过找到师父的下落，就会去冥界，与他做个了断。</p>
她不想无缘无故欠他什么，更不想一生受缚于所谓的羁绊，得不到自由。</p>
挣扎片刻，慕风横下心，冷静开口，嗓音却是无法掩饰的颤抖：“你要它，就拿去吧。”</p>
“风儿。”</p>
岚苏的指尖冰凉，滑过她的眼角，一路往下，动作轻柔的抬起她的下颔：“你爱我么？”</p>
不等慕风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我可是，把你刻进这里了……”</p>
语毕，岚苏一把抓起慕风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感觉到了么？”</p>
他的眸光深邃迷离，透着说不清的悲伤：“它很凉，但它却在为你跳着。”</p>
他的话音仍是那般温柔，只是这样的温柔，却令慕风避之不及。她本就欠了他，他的温柔除了令她愧疚自责，煎熬难忍之外再无任何作用。</p>
慕风迅速自他掌心抽回手，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p>
“风儿，你知道，我不舍得伤害你，你跟我走好么？我娶你……”</p>
“不。”</p>
慕风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走。”</p>
“为什么？”</p>
岚苏步步逼近，眸中逐渐透出危险的寒芒：“难道你心里已有别人了？那你就更该随我回去了，你是我的人，你知道么？”</p>
慕风蓦地抬眸，吃惊看向岚苏，这样的他十分陌生，令她惧怕：“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走……”</p>
岚苏从不勉强她，可眼前的他却是如此咄咄逼人：“你为什么不想走？你爱上他了？你想跟他在一起？”</p>
落在她下颔上的指尖逐渐用力，岚苏的脸在她面前渐渐放大：“风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你把一切都放弃了，你却要抛下我，去跟别人……”</p>
他的话音逐渐哽咽，慕风不知所措。惊惧的睁大眼，眼睁睁看着自他一双幽深美目中，缓缓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心中无法自抑的一阵颤抖。</p>
“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欠我的，该拿什么弥补？”</p>
他的泪源源不断，自双眸之中汹涌而出，流得一张白皙俊颜上满是血痕。他却浑然不觉。</p>
他的神情如此悲伤，令她不由自主想起他决定送她离开的那一晚，同样是滔滔不尽的泪，无处安放的灵魂。</p>
刹时心如刀绞。</p>
她无法回应他，可她也不想欠他，该怎么办？</p>
还能怎么办？</p>
泪水迷蒙，蒙住了她的眼，也蒙住了她的心。</p>
一直以来，她不曾考虑过她与连宸的关系，最终会如何收场。或许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的逃避。</p>
但这一幕早晚会来。</p>
他来向她讨债，她可以还给他。可他要她嫁他……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原来她是不愿的。</p>
她不知为何，此时此地竟能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但她知道，这才是她的本心。</p>
即便她为他难过，为他自责，却仍是做不到给他任何承诺。</p>
她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包括她的命，但唯独给不了他这颗心。</p>
“风儿，你拿什么来偿？”</p>
岚苏的话音仍在她耳际反复回响，他的泪汹涌出眶，目光中除了悲哀便是令人窒息的绝望。</p>
“对不起。”</p>
慕风颤抖着伸出双手，抹去他脸上的血痕，此刻她的难过，已分不清是为他还是为自己：“我还给你，全都还给你……”</p>
岚苏似未听见她的话，仍在她耳边不停重复着。</p>
“拿什么来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