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冉草闻声，将上官烨紧握的手用了扯下，随后退后了几步，给季老头上前搭脉移了空位。</p>
季大夫伸手探向上官烨的脉搏，片刻有余，他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小姐，这位公子还是尽早准备棺木，老夫无能为力了。”</p>
什么？不就是一个风寒么？眼下怎么变成了绝症了。</p>
“季老头，你再诊诊。”赵冉草心似乎被什么扯住，有些疼。</p>
“小姐，这公子之脉象确实为灯尽油枯之相。”季大夫捋了捋胡子，便未在说什么，背着药箱出去了，江湖游医总是有自个儿一番规矩。</p>
随后，染川跟了出去：“季老头，你可是说真的。”</p>
季大夫点了点头，为了殿下好，自然得编着谎骗他们。</p>
他遇见殿下是在五年前，远比在这怡翠院的时间早，方才殿下以小指微微暗示他，虽不知殿下有何计谋，但眼下局势诊出个“灯尽油枯”，殿下的日子也算是能好过些。</p>
想来将军府是定不会苛待一个将死之人，如今自己一介布衣，天下大乱再即，只能希望殿下能早日回到昭国，主持大局了。</p>
雅间内，赵冉草有些愣怔，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季老头的话。</p>
“病秧子，你若死的早了，本小姐的银子呢？”</p>
她怒的有些奇怪，几步上前掐了掐上官烨的脸，待那苍白的肤色上被她掐出了红，她才住了手。</p>
上官烨微微蹙眉，眼皮微颤，没忍住，还是睁开了眼。</p>
他语气有些微弱，眼里掺杂了些笑意：“你的银子，本殿自会赔给你，你也用不着如此早就动手吧。”</p>
他这不是还没死么？这没心没肺的女子，果然还真是念叨着他的银子。</p>
见他睁了眼，她一句未言便转了身离去，待雅间的门合上后，赵冉草眼泪便止不住了掉落下来。</p>
她平生不喜人用生死开玩笑，上官烨的生死于她确实没有多大关系，即便南王想要对付将军府，父亲也已做好了举家迁梁国的准备。</p>
可是当有人告诉她，他已快要死的消息，她还是会有些难过，那种心口上的疼是大抵是用细针扎的，密密麻麻，不给人留一丝喘气缓疼的机会。</p>
仙神历劫，大多是未饮下孟婆汤的，但还是会散了记忆，有时想起，不过以为身为凡人的自己做了个梦罢了，有些牵扯是冥冥之中早就定下，今生不过相见寥寥几次，前世的东西会在莫须有间续上了。</p>
方才派出的探子已有了回应，这染鹤便匆匆上了楼，去告知赵冉草消息。</p>
“小姐，你这是？”染鹤见她眼眶红红，靠在楼栏间，望着楼下，俨然一副伤心的模样。</p>
“今儿的炉香有些熏人，让香个熏的。怎么，有消息了么？”</p>
赵冉草平静了心绪，正事要紧。</p>
若这上官烨命不久矣，她其实无需再管旁的事，只要让探子及时传回宫中的消息便可。人若是在府中死的，这事其实更简单，不管是何时死的，这死的时机可全凭将军府做主了。</p>
“小姐，据传回来的消息，这马车的进了西郊口便没了影，林间竟无一丝车轮印，探子暂时未追寻到上官殿下去了何处。”</p>
“既是在西郊没了踪影，或许便就在西郊，你先下去休息吧。”</p>
“是，小姐。”</p>
她凝视着下头作乐的一群人，这怡翠院在京都的日子怕是不长了，三年间，朝中受过她恩惠的大人不少，但大多官阶较低，在南王面前说不上话。</p>
这朝中就属她父亲最是古板，除了几个同僚战友，就无什么能依靠的势力，女子不能涉政，不然她入朝做个女官，帮帮父亲，定也是不错的，这样也用不着举家逃去梁国了。</p>
咳...咳咳，雅间内传来了些咳嗽声，赵冉草回过神，又推门进了雅间。</p>
上官烨坐靠在榻上，瞥见进门而来的女子，眼下有些波动，水蓝色的衣裙于她还是极为合适的，但在怡翠院，他还是觉得女子还是不易穿的如此招摇。</p>
“......”</p>
空气之中，静得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