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烨的眸色飘忽不定地落在千夜香的身上。</p>
千夜香本想开口关心的话，说出口却是：“帝君为何连区区妖兽都应付不了？”</p>
不过是落了一次水，这妖草的胆子看上去愈发大了起来，竟敢如此调侃他。</p>
区区妖兽，他自然未放在眼里，与他相斗之兽，并非普通之妖兽，而是——妖鬼兽。</p>
潜烨出奇未动怒，而是同她解释道：“妖鬼之兽，最惑神心，是孤失算了。”</p>
“……”</p>
所谓惑神心，不过是寻其此生意难平之事，让如幻影重现。</p>
妖鬼之兽，千夜香是知道的。</p>
兴许是因为她已不是尊神之神体，而是妖体，在湖中之时那杂碎玩意儿才没有弄她。</p>
不然，让她看到当年发生之事，她铁定也能着了那妖兽的道。</p>
只是，潜烨难道不是那九重天之中最冷面的神，没想到竟然也被惑了神心，她倒是好奇的很，那妖鬼兽让他看到了什么。</p>
万年前，那妖界才出现妖鬼兽，说起来，这杂碎还是与身为魂尊的自己有些渊源。</p>
……</p>
当年，妖界。</p>
就在魂尊快要真正将妖魂草炼养成之时，整个妖界都不知为何弥漫着一丝腥味。</p>
那香气若有若无，但让所有能嗅到着缕腥味的妖，都陷入了昏睡之中，这腥味同湖中的那腥甜之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p>
与此同时，在那棵妖树之下，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小青龙的鳞片不知什么缘由开始渐渐脱落。</p>
红衣女子半跪倚靠在树下，一条青色的巨龙在她身侧盘屈着，紧闭着双目，眉间几丝挣扎，看上去痛苦不堪。</p>
他身上不知为何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皮肉外翻之处，鳞片尽数脱落。</p>
“小青龙，你怎么了...你醒醒！”</p>
“小青龙，醒醒啊，本尊再也不打骂于你了。”</p>
“小青龙，你醒来，本尊便教你净魂之术……”</p>
一听净魂之术，那青龙的眼皮微动，他真想睁开眼，拉住他这狗屁师傅的手道：“师傅，你是尊神，此次可不要再诓骗徒儿了。”</p>
只是他疼得厉害，已处在真身模样，要睁开眼着实有些难。</p>
见青龙未有反应，红衣女子大哭了起来，她是尊神，存在于这天地间便从不知泪为何物，即便再难过，撕几个魂魄的出气。</p>
这是她头一次哭，曾经看过话本子中女子梨花带雨地哭，她也好想学一学，讨小青龙的怜爱。</p>
只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上难过，不知怎么的，眼泪如泉便没有刹住车，幸亏当年天地主只派她掌魂，如若是龙系掌水的话，铁定会让刚造好的六界天地又再次进入洪荒之初时的模样。</p>
小青龙虽双目紧闭，但是还是能听到他这师傅的鬼哭狼嚎的。他慢慢抽出龙尾，以柔软之处轻轻扫去她面上的泪。</p>
他这边正疼着，她哭的聒噪，更疼了。</p>
千夜香见他的龙尾有了反应，便松了一口气。</p>
同时，这也才想起，自己应该传点神力将小青龙缓缓他的疼。方才自乱了阵脚，实属不该。</p>
她抱着他的龙尾，将自己的魂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小青龙，那时，她在想，只要小青龙安好，即便要了她所有的魂力，她都是愿意的。</p>
片刻后，青光乍现，他终于恢复了人形，也睁开了墨色的眸子。</p>
魂尊一把将小青龙搂进怀中，闷的小青龙喘不过气来。</p>
“师……傅，我……你……”</p>
他这是没死，也快被她给闷死了。</p>
魂尊微微松开了手，虽没有了方才的鬼哭狼嚎，但是这泪珠不断，还是小声啜泣着。</p>
一滴……二滴……</p>
小青龙只觉得颈处落了什么滚烫的东西，微微抬眸恍然那是她的泪。</p>
他的心上似乎也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一滴二滴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