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随我一块儿上那?”</p>
“公子可是在说笑?”</p>
“我从不说笑。”</p>
北堂烨转身望着这个女子,他也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帝王。</p>
女子徐徐蹲下,一手拿起了衣物,一手拿起了木棒,捶洗衣物道:“我不能离开此处。”</p>
话音刚落,北堂烨的青鳞短刃已然到了脖颈间,上面还留着昨日那刺客的血,这青鳞是顾凉草之物。</p>
他那几日时常拿出睹物思人,没想到被他发现了这块青鳞竟还是一把匕首,如此轻巧的设计,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造。</p>
“公子,你!”</p>
“朕是梁国皇帝,也知道你是被司马文昭藏于此处的,跟朕走一趟,吴国王后!”</p>
女子瞳孔中多了几丝慌乱,手中的木棒滑落,他竟是梁皇,尔月心想北堂烨莫不是专门来此处逮着她的。</p>
毕竟司马文昭想让她做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按照原计划,她已然应该是在吴国行宫里头了,可不知为何,君上迟迟不传信过来。</p>
待今日的晏城之会结束,明日各国帝王便要启程归了自个儿的母国了,也不知她是否还有机会再回赵国。</p>
“姑娘,朕也不想强人所难。”</p>
尔月颔首道:“好——”</p>
她听说过梁皇此人残暴无情,但没想到他会是这副谦谦如玉的的皮相眼下,若她不答应,他这匕首兴许便会割破她的颈脉。</p>
尔月本是赵国皇宫内的一宫女,也算是自小伺候顾凉草的,她是最知晓顾凉草习性的人。</p>
她这张脸是鬼手女莫阴姝的手笔,谁也不知这两年,她经受了多少的痛苦,让千百只火蚁爬上她的脸,细细啃咬她原来脸上的那张皮,容颜尽毁之后,再换上鬼手女造出来的新皮,新皮若是不服帖,又得重新再来一次。</p>
虽痛苦,但是那男子时不时来她榻前瞧上她一眼,说上几句宽慰的话,她的心里头,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p>
她七岁入宫,家中饥寒送她入宫做丫鬟换银子,那时司马文昭还是皇子,总喜欢跟在文凉公主身后护着她。</p>
他们并非是亲兄妹,但感情却深厚。</p>
一日,尔月不小心犯了事,打碎了一盏要给宫妃送去的琉璃杯,本是要杖责的,被司马文昭与顾凉草一同救下,后便留在了顾凉草身边伺候。</p>
司马文昭是个好兄长,每每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会往公主殿送,时而尔月也能得些赏赐。</p>
芳心暗许,年少懵懂,种下了情根,也是正常,虽伺候着顾凉草,但尔月希望有朝一日能入了他的殿。</p>
顾凉草被送去和亲之时,她是随行婢子,公主逃婚一事,她是知晓的,那日夜里,她因水土不服而辗转难眠,看到她的身影逃了出去。</p>
想来是公主终究是不信她,未将她一同带走。</p>
尔月被带回赵国皇宫之时,本是应该因看护不利同其他人一般被处以死刑,这个时候,司马文昭出面又护了她一次。</p>
因为她是公主的婢子。</p>
也……只是公主的婢子……而已。</p>
尔月发现司马文昭喜欢自己的皇妹,是在她换脸后,来这晏城的前一日。</p>
那日,司马文昭喝了很多很多酒,</p>
公主殿中清冷,她不似公主那般活波,因为宫中嬷嬷教的第一件事,便是祸从口出,她不敢多说,也不能多说。</p>
司马文昭那份情藏的够深,若不是他饮酒,尔月也定不会知道司马文昭对自家皇妹生的情。</p>
他撤去了殿中宫人,踉跄着步子,摇摇欲坠,像个孩子般冲到她面前,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文凉,皇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p>
她放下正在收拾的东西,上前扶着他。</p>
本要开口“君上”到了嘴边硬生生改成了皇兄,因为她知道他不喜自己唤他君上。</p>
“皇兄,你喝了太多的酒,明日便要出发晏城,我这就去让宫婢准备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