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想动也动不了了，这次这次是真的动弹不得。</p>
率先一步赶到的卫帆带来了大量的冰块，等他找到她家之后心里的复杂滋味也同样无法说清。</p>
恶臭，四处恶臭。</p>
苍凉，尽是苍凉。</p>
惊心，都是惊心。</p>
惋惜，皆是惋惜。</p>
踏着垃圾跑到浴室，再见到这位前嫂子时，卫帆也瞬间红了眼睛，声音里不住地哽咽，“我…前嫂…”</p>
好像怎么称呼都不对，好像说什么都不对，“江小鱼你忍一忍，欧寒很快就带医生来了！”</p>
她叫江小鱼，她有名字的，他记得。</p>
把所有的冰块倒入其中，他联想到了血腥玛丽，可眼前的，是冰镇的鲜血，人血。</p>
不是红酒，也不是拉菲。</p>
虽是缓解了她最紧急的皮肤出血，可更糟糕的是她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刺骨，“快把她心口的冰块拿开！”</p>
说完想指挥顾思若过来一起做，可他早就傻掉了，越急越傻，越傻越懵。</p>
卫帆只能自己动手，“江小鱼，你挺住！”</p>
他这个平日里歌舞升平声色犬马的全职公子哥，关键时刻的控场能力却非比寻常，镇定又冷静，判若两人。</p>
“江小鱼，想想你的不甘心，想想你的不放心，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有机会翻盘！”</p>
胸口的冰块除尽之后她又开始大口吐血，人算是到了弥留之际，突然就精神了起来，眼前的人事格外清晰，她看清了跟自己讲话人的样子，咧嘴一笑，淡淡道：“卫帆，谢谢你。”</p>
被这句话惹到掉了眼泪，即便他咬紧后槽牙可还是掉了眼泪。</p>
她的这句谢谢太重，砸在他心上生疼生疼的。</p>
“你忍一忍啊，欧寒很快就来了。”</p>
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p>
江小鱼笑容平和，面容也从狰狞变为平和，“帮我一个忙，行吗？”</p>
“你说，我帮，我帮。”</p>
她想见苏浅，可怕是没有机会了，“帮我拨一个号码，我想跟她说几句话。”</p>
他掏出手机，忙问道：“多少号？”</p>
怎么办，她没背下来汪医生的电话…</p>
经历了太多她没哭，生死没哭，疼痛没哭…</p>
可此时的江小鱼哭了，凄惨的放声哀嚎起来。</p>
“苏浅，苏浅…”</p>
她口中喃喃着，这个名字的主人，她好遗憾。</p>
卫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举着电话跟着涕泪横流，他自问见过的惨烈不少，但揪心至此的，独此一份。</p>
江小鱼的眼泪就跟忘川的河水一般，皆是跨过生死屏障的最后一遭保障。</p>
眼泪流了，心郁平了，所有失去的一切成真了，她的生命也到尽头了。</p>
刘璃死的时候她忍住了，苏浅濒临死亡的时候她也忍住了。</p>
现在轮到自己要走了，她不怕死，但她怕苏浅知道她死。</p>
不是撕心裂肺，是红莲业火，这份悲切感染力太强了，她的意难平太强了。</p>
“我给你打，你别哭江小鱼！见苏浅对吧？你别哭！”</p>
卫帆想要拖延一些时间，随着欧寒的人赶到，他出手制止了医生靠近，“找一个能联系到苏浅的人，马上！快！要快！”</p>
神仙也救不了她了，这个前嫂子，这个顾家的牺牲品，这个可怜的小丫头，他只想让她不带着遗憾离开。</p>
“找啊！”</p>
找找找，欧寒被卫帆唤的清醒了，“苏浅！联系苏浅！”</p>
接着也蹲身到浴缸旁边，“江小姐，你等一等，请等一等，你会见到苏浅的，会的…”</p>
她只是哭着，一直哭着，“苏苏…苏苏…”</p>
“啊！啊！”好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