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石捋起袖子,晃了两晃,撇着嘴道:“打都不怕,还怕走远路?”</p>
众明兵、锦衣卫齐挑起大指,道:“大人高见!”众人四下看看,低着头、弯着腰,钻入了路旁的树林。</p>
山脉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南北看不到尽头。山路像条细线,在群山中游动,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路面仅容单人通过。</p>
谢小石和众明兵、锦衣卫走在山路上,单个排列,拉成条线,有两箭地长。</p>
他们在这样的山路已走了两天两夜,个个面如灰土,弯着腰,垂着手,摇摇晃晃。</p>
保定府,城墙有三层楼高,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石砖垒成,城墙上可并排走四辆马车。城池坐落在平地上,城墙外两箭地远全是空地,地面灰扑扑,没有绿色。绕着城墙有条河流,普通人家的客厅那么宽,河水“哗哗”流着,泛出点点白光。</p>
太阳挂在正当空,照得大地直冒白气,成片的树木也低着头,耷拉着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动。</p>
城池四门关闭,城墙上每个垛口前均站着名明兵,手拄着红缨枪,枪头明晃晃闪着青光。他们个个昂首挺胸,笔直而立,两眼圆睁,直视前方。</p>
城门口的上方,立着根有五层楼高的木竿,碗口粗细,上面挂着面镶着红边的白底旗帜,展开有半间房大,正中写着个磨盘大小的“明”字。</p>
城墙上,有身披铁甲的明兵来回走动,个个手握刀柄,手上青筋凸起,如老树根。他们眼睛像老虎似的左看右看。</p>
在城门口的城墙上,站着名身着大红官袍,头戴皂角乌纱帽的官员,前胸后背的补子上,绣着红日东升,仙鹤高飞的图案。他四五十岁上下,国字脸,剑眉星目,笔直口阔,面如重枣,颔下胡须长至胸口,无风自动。</p>
他的脸如岩石,五官如刀砍斧削般,棱角凸出,右手扶着城墙垛口,目光直视城外。</p>
日头到了西边,他还站在城墙垛口边,纹丝不动。</p>
这时,两名身披铁甲、头戴铁盔的军官上前,冲他弯腰拱手道:“大人,我们已在此守候了三天,谢贼还未到,怕是远遁了。”</p>
这名官员鼻孔发出“哼”地声响,在城墙上走了几步,甩了下袖子道:“此贼受皇帝之命办事,岂能不来?他绕得过这座城,绕不过这个省。传令下去,叫本省大小地方官员,谨守城池,不得放其入城!若有违背,重重惩罚!”</p>
两名军官弯腰拱手道:“遵命!”说完,他们转身下了城墙。</p>
阵阵风吹起,吹得城墙上的旗子猎猎起舞,城墙垛口边的明兵笔直而立,直视前方。</p>
保定府城西数十里外,有座大山,黑乎乎,像头巨象直冲云霄,不知有多高。山脚边有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像蛇样前行,宽度只容单个人通过。</p>
这条山路上,走着队明兵、锦衣卫,队伍前后相连,从头至尾,有条马路那么长。</p>
谢小石走在队伍的最后,摇头晃脑,时不时看着面前的这座山。</p>
这里灰褐色岩石凸起,有几层楼高,山坡上道道沟壑,像人的皱纹,山坡呈椭圆形,像个大鱼背。大片山石无草无木,只有星星点点几棵树、几堆杂草点缀其中。</p>
这座山,从南到北望不到头。</p>
走在谢小石前面的明兵扭头冲他道:“大人,翻过这道山,再往前走三百里,就出了这个州,到另一个州了。”</p>
谢小石撇撇嘴道:“去那儿干什么?”</p>
这明兵停下脚步,瞪圆了双眼道:“你可是个好地方。那里人好、山好、官好,尊敬官吏、待人和气,不像这的官员,看那架式,像要打我们呢!”</p>
“哈!哈!哈!”队伍爆发出阵炒豆般的声音,在山间飘荡,飞上云霄。</p>
“嗯?”谢小石歪着头,手托着下巴,看着山那边,两眼闪闪发亮道:“好人!”</p>
又前面的明兵摆摆手道:“安啦,那是老皇历了,自打前几年那的巡抚被罢职后——”话未说完,喉咙里就像塞了团棉花,只有“嘶嘶”的冒气声。</p>
众明兵、锦衣卫均低下了头,嘴巴像被老虎钳子钳住般,声息皆无。众人均低着头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