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跑了有几顿饭的工夫，直到月牙儿挂在山顶上，方停下来，叉着腰、低着头、躬着身子，牛似的喘着气，在原地打着转。</p>
约两盏茶工夫，人们聚拢过来，围成团。</p>
羊肠小道两旁，山坡上、沟坎下，俱站着人。他们的手揣在袖子里，斜着眼对谢小石道：“头儿，跑什么？”</p>
谢小石躺在道旁隆起的山坡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道：“没什么，跑跑而已。”</p>
“哗”地声，众明兵、锦衣卫跳起半人多高，唾沫星子冲向谢小石，两眼合拢，像斗鸡眼，道：“多事！白忙活了！”他们眦着牙，捏着拳头，左右乱晃，互相看看说道：“这、这不耍弄人？”</p>
有名明兵捋起袖子，腮帮子鼓得像蛤蟆，转过身道：“我还回去歇着去。”他抬起左脚，要向回走。</p>
那个鼻子破了，流了满嘴血的明兵，捂着嘴巴，声音像是从瓮里发出来似的，道：“别去！那里有好多好多良民，身子壮得像水牛，兵器都是纯钢打造！”</p>
空气顿时凝固住了般，人们屏住呼吸，扭头看了看半山腰的那堆火，闪烁跳跃，像盏灯笼，又像只眼睛看着他们。</p>
他们寒毛直竖，缩起脖子，身如秋末之冷蜂，抖个不停。</p>
过了约半盏茶工夫，有名明兵站出队来，双手摊开，道：“头儿说得对，跑跑还是好的，大家说对不对啊！”话音刚落，“轰”地声众人蚂蚱似的向南飞窜。</p>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边出现鱼肚白，方停了下来，东倒西歪躺在马路边，烂泥似的动弹不得。</p>http://www.123xyq.com/read/2/28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