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放出白光,嗓子眼骨碌碌响了几下,道:“这不只是我的要求,也是也先大帅的要求!谁若动手,立即处斩!”</p>
众瓦剌士兵组成的方阵,地震似的晃了两晃,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碰头,叽叽咕咕了阵,便站回原位,昂首挺胸,双手下垂,站在原地不动了。</p>
王振身后的两排雁翅排开的东厂侍卫,全上前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围成圈儿,把王振圈在中心,面朝外面,看着众瓦剌士兵。</p>
王振龙虾似的弯着腰,从袖口掏出块白色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p>
待阿礼不花把话说完后,王振“呼”地出了口气,挺直胸膛,螃蟹似的走了两圈,然后手指点着阿礼不花的后背,嘴巴歪到耳后根道:“这个兔崽子,被打乖了,倒说了两句人话,其它人就是欠揍!”</p>
他歪着三角眼,点着那名瓦剌士兵道:“把那小子拖出来,狠狠地打!”他咬着牙齿,好像要撕裂铁皮似的。</p>
几名东厂侍卫上前,冲王振弯腰躬身道:“是!厂公!”</p>
然后他们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那群瓦剌士兵前,从队伍中,双手揪着他的领口和袖子,把那名瓦剌士兵拖出队伍,“咣”地拳头砸在那名瓦剌士兵脸上,使他嘴角流起血,然后抬起脚踹在他腰间。</p>
这名瓦剌士兵歪着身,走了两步,倒在地上。</p>
几名东厂侍卫上前,围住这名瓦剌士兵,抬着脚,雨点似的往下踹。</p>
这名瓦剌士兵双手抱着头,龙虾似的蜷着身子,不吭声。</p>
众瓦剌士兵扭头看向阿礼不花,脸上铁青,嘴唇青紫,目光似道道利箭。</p>
阿礼不花转过身,冲王振抱了抱拳,道:“王公——,我们瓦剌诚心来和大明和好,并无犯任何过错!何故无故殴打我们瓦剌士兵。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p>
“呀!呀!呀!”王振倒吸口气,连退两步,上下打量了几眼阿礼不花,三角眼眯成条线,五官攒起像包子。</p>
他挥了挥手,冲那几名东厂侍卫道:“你们先退下!”</p>
那几名东厂侍卫,冲王振弯了下腰,便退了下去。</p>
王振走上前几步,面对着阿礼不花,抬起手,捋了捋袖子,满面红光,脸上像开了朵花似的道:“滑头!你别让我查到错!你别让我查到错!”</p>
说最后句时,像是在砸锅,他跳起半人多高,手指头指向天空。</p>
落地后,他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肥肉跳个不停,对众红衣宫人道:“查!给咱家细细的查!一个都不要放过!”他唾沫星子乱飞,跺了下脚,指了下地。</p>
众红衣宫人弯腰拱手道:“是!厂公!”</p>
说完,便又到了众瓦剌士兵的队伍中,按着名册点人。</p>
有名红衣宫人,搬来把梨花木太师椅,放在王振身后,又有名红衣宫人,双手捧着杯龙井茶,端在王振面前。</p>
王振点了点头,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接过青花瓷的茶杯,右手掀起茶杯盖,在茶上面抹了几下,便将茶放在嘴巴,品了几口,斜着眼睛,看着众瓦剌士兵。</p>
阿礼不花倒吸口气,低下头,双手捏成拳头,闭上了双眼。</p>
太阳向西边斜去,红衣宫人分成两队,手捧着册子,在人群和马队中穿来穿去。</p>
众东厂侍卫,将刀放回刀鞘,站回原位,笔直而立。</p>
王振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闭着眼,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p>
驿馆内,陆小翠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荤素几样小菜和个巴掌大小的细耳长颈白瓷酒瓶,站在西厢房薛若冰房间的门口,左手托着盘子,右手“啪啪”敲着门,道:“尊者,该吃饭了!”</p>
然后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有三四次喘息的工夫,摇了摇头,转过身来。</p>
阿鲁巴图依然站在院子中间的梧桐树下,昂首看着天空,双手放在背后,石头似的站着。</p>
陆小翠歪着头看了看他,丹凤眼眨了眨,端着托盘走到距阿鲁巴图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