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如同流水，家家店铺开门营业，太阳正当头照。</p>
谢小石蹓跶了半天，额头直冒汗，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舌头舔了下发白的嘴唇，目光落在前面半箭地远的一家茶馆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p>
正在这时，大街突然乱了起来，人们纷纷往街道两边跑，抱着头狼嚎道：“哎哟！救命啊！”</p>
谢小石双目竖起，脸绷得像石块，抿着嘴道：“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在大街上闹事，活腻味了！”</p>
随后他眼睛眯成条线，嘴巴向两边翘起，脸上绽开朵花，“刷”地从腰间拔出那两把黑骨头刀，仰面朝天道：“俺谢石头立功受奖的机会到了！哇哈哈哈！来人！噢——嘿嘿嘿！”</p>
他低着头，抹着眼睛，鼻子尖红通通闪闪发亮。</p>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百花盛开。</p>
两名身着红袍的东厂太监骑着枣红马，飞步向他跑来，手拎着鞭子，边跑边抽打着街上的行人，嘴里直叫：“让开！让开！东厂公务！”</p>
众百姓抱头鼠窜，让开了条两辆马车宽的道路，蹲在街边拐角，抬起头眼睛巴巴看着谢小石。</p>
谢小石挺了挺胸，满面红光道：“东厂公公，什么事呀？”声音像是吃了。</p>
“呸！呸！呸！”数道唾沫吐到了街边墙角上，有人扭头道：“那晚刺客怎么没劈死他？”</p>
另几个人双手摊开，连连点头：“可不是？白白葬送了几位义士！唉！”</p>
东厂太监厄斜着眼，用下半个眼睛看着谢小石，抿着嘴道：“谢大人，厂公有请！”说完拨转马头向来路飞奔而去。</p>
谢小石抬起手，冲众锦衣卫道：“你们在这儿休息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飞步追着马匹去了。</p>
众锦衣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耸肩，连连摇头。</p>
王振嘴角起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泡泡，他双手抓住谢小石的脖领，打鸡血似的向上蹦，两只脚在半空时而劈叉，时而小鸭点步，时而风车似的盘旋。</p>
他满嘴喷着唾沫星子道：“你叫咱家到哪去找钱？四十万银子！四十万银子！那帮家伙开口就要四十万银子！”</p>
谢小石大眼瞪小眼，满脸问号。</p>
有名东厂太监上前解释道：“还不是那帮大兵闹事，开口就要一个月军饷。四十万人呐！闹到皇帝那里吃不了兜着走！”</p>
王振两眼血红，额头直冒冷汗。</p>
谢小石撇了下嘴：“我当什么！原来是军饷，直接问户部要去得了！”</p>
现场刷地沉默下来，众红衣太监全低着头，纹丝不动，默然而立，嘴巴却撇到了耳后根。</p>
王振肚子蛤蟆似的鼓了起来，点了下手道：“嗯！往下说！”声音像是拉铁皮。</p>
谢小石心里“咯噔”一下，撩起半只眼皮，看看四周的东厂太监，又看看王振，合上眼皮，沉思片刻道：“咱有一计！”</p>
“哦？”王振眼睛亮了起来，“说说看！”</p>
其它红衣太监也竖起了耳朵。</p>
谢小石老鼠似的四下看看，低着头，右手拢起盖住嘴，低声道：“不瞒厂公，前些日子俺出去巡逻，路过京师三大钱庄时，发现家家喜气洋洋。听说他们新近得了不少钱，厂公可去借——”</p>
“滚！”王振头发竖了起来，眼珠子快从眼眶中蹦出。</p>
他飞起脚踹在谢小石腰上，双手拎着谢小石脖领往上提，满脸通红，三角眼瞪得滚圆，牙齿咬得“咔咔”响道：“你给我在京城挨家挨户的去要去借去抢！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四十万军饷给咱家弄出来！咱家有急用！快去！”</p>
说完猛力向外甩去，谢小石皮球似的滚了出去。</p>
王振拍拍手，歪着嘴，点了点谢小石消失的背影道：“什么人品嘛！咱家刚把钱借给他们，再借回来！有病！”他呼呼喘着气。</p>
有名东厂太监上前弯腰道：“厂公，着锦衣卫去收银子也不是办法啊！这么一大笔钱，闹得满城风雨不说，而且时间也绝来不及！”</p>
“来不及？”王振的眉毛挑了起来，身上冒出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