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发现不远处严千琪的一张脸,忽然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难看。</p>
第二天,严千琪面无表情的问她:“郁冬梅是你妈?”</p>
顾善恩点头:“怎么了?”</p>
“呵,牛逼。”她并没有搞清楚状况,疑惑的看着严千琪动作利落的从桌肚里拽出书包,转身头也不回的坐到了最后一排角落里。</p>
她追过去问:“琪琪你怎么了?你坐这儿我不能给你讲数学题了。”</p>
她最近在给严千琪补习数学,虽然效果甚微,但总好过不学。</p>
严千琪忽然勾起唇角,笑得讥讽:“顾善恩,你可劝你妈做个人吧。”</p>
“我真他妈瞎了眼了认识你。”</p>
“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搞不好我真的会想杀了你。”</p>
说完这些话,严千琪迅速埋头趴在桌子上,不再理会她。</p>
顾善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冲到了头顶,她如遭雷击一样死死定在原地,脑海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充斥着,叫嚣着,全都只有一句话:</p>
她怎么会知道?</p>
怎么可能?</p>
怎么会?</p>
………</p>
以前严千琪说:</p>
“不行恩恩你好可爱,我好爱。”</p>
现在她说:“我真的会想杀了你。”</p>
有些东西,似乎在时间的慢慢推移里,就变得不一样了。</p>
顾善恩的书包总是会莫名其妙不翼而飞,最后会发现都被扔到了男厕所里;课本上经常会出现“婊子”“贱人”的水笔字迹;班上的同学不再像以前一样会拿着数学题目来请她指点;寄放在体育休息室的校服被剪成了无数的布条;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非议和目光。</p>
不是严千琪,顾善恩清楚的知道,那人根本不屑于这些小儿科的把戏。</p>
她想毁了自己,一定会用比这更可怕的方式。</p>
顾善恩在等,等严千琪的审判。</p>
流言蜚语总是能在班上肆意横流,顾善恩很快就知道了严千琪发生了什么。</p>
有女生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说,严千琪爸爸跟一个妓女混在了一起,正跟家里闹离婚。</p>
尽管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被她听到了。</p>
顾善恩将头抵在桌子边上,狠狠的垂着,心里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p>
严千琪爸爸……</p>
妓女……</p>
离婚…</p>
“郁冬梅是你妈妈?”</p>
“我真的会想杀了你。”</p>
她忽然就哭的不能自已。</p>
那些事情原本与她无关,可是因为母亲,因为严千琪,却又与她有些密不可分的关系。</p>
顾善恩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偶尔入睡的时候却不得不被梦魇缠住,惊醒。</p>
梦里,严千琪带着几个混混,一放学就把她带到了学校外面几乎没有人会走的深巷里。</p>
他们扇她的耳光,揪她的头发,最后扯开她的衣服。</p>
她一直哭,到最后几乎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p>
而那群人一直在笑,肆意讽刺的笑,仿佛在说:“你母亲做的事情,我们要加株在你身上。”</p>
“谁让你惹琪姐不高兴?你活该。”</p>
………</p>
顾善恩被吓醒,她疯了一样冲到母亲的床上:“妈妈我求你了,你别再干这种事了好不好?你跟那个男人断了吧好不好?”</p>
对上母亲在黑夜里红的渗人的眸子,她嘴里的“道德败坏”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p>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母亲只是个柔弱的女人,需要依靠男人,需要被呵护被疼爱。</p>
太多年的颠沛流离,让母亲没有办法不向往稳定安居的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