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加重语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生意人的通病,总觉得别人帮助了你就一定是别有用心了?我家里条件是不好,可是我妈妈也一直从小就教导我,要靠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的来赚钱,你曾经帮助了我,我很感激你,但这并不代表可以成为你羞辱我的理由。”</p>
方小月微偏过头,眼眶还是没忍住的红了,但她倔强的咬着牙根,不让眼泪掉下来:“别一副高高在上自诩清高的模样了,你真的,败坏了我对你的全部好感。”</p>
结果还是没能忍住,豆大的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下来,方小月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手掌紧握成拳,随后大步走出了咖啡馆。</p>
纪仰光垂着眸子,眼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块阴影,听完方小月这一番话,内心毫无波澜,他面无表情的坐正身子,视线又望向了窗外。</p>
他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了,只要心情稍微一不好,说出的话就会莫名其妙带着刀子,不分场合不分人,无形中把别人的心捅得血淋淋的。</p>
就像刚才,纪仰光明知道自己说这话,方小月一定会生气,因为她现在所维护的东西,他自己曾经也有过,所以他太了解那种隐忍愤怒的表情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p>
是身为穷人的,最后的尊严。</p>
可他还是说了,不是吗?</p>
纪仰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成为别人口中自诩清高的人了呢?</p>
曾经你也是从这样的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其中艰辛与辛酸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懂,可为什么,你还是要用这样难听的语言去嘲讽别人呢?</p>
不要牵扯到无辜者的身上啊。</p>
纪仰光闭了闭眼又睁开,从兜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页面上呈现出来二十多个感叹号,是秦巡给他打的电话。</p>
纪仰光回拨过去,那边的秦巡飞快接起:“纪总,您去哪儿了?”</p>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秦巡,你有时间的话去看一下那个方小月,她好像,心情不太好。”当然,是被我伤害到的。</p>
后半句话是纪仰光默默在心里补充的。</p>
秦巡答应着,又问:“纪总,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了呢?”</p>
“没什么,”纪仰光明显不想再多说什么废话,只言简意赅的说,“你去就行了。还有,我今天就不回公司了,有些事。”</p>
说完,不等秦巡再回应,纪仰光已经直接掐断了电话。</p>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正指着一点的方向,在心里大概估计好时间,他身子软软的向后一倒,靠在了真皮沙发上。</p>
此时阳光正好,暖和的洒在脸上,纪仰光浑身都像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脸孔越发清晰分明。</p>
不出多时,耳边果然传来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你好,请问这里有甜品吗?小孩子可以吃的那种。”</p>
接下来是服务生带着笑意的声音:“有的,您需要哪种呢?”</p>
纪仰光闭上眼睛,身子更往后靠了一些。</p>
“我就要那个吧。”</p>
“好的,请问您是打包还是在这里吃?”</p>
女声音调明显低了下去,似乎是在询问某人的意见:“绘锦,你累不累啊?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p>
“姨娘,这是什么啊?”软糯的小孩子声音,奶声奶气的。</p>
女声耐心的解释着:“这里是供人休息的地方啊,我们走了这么久的路,休息一下好不好?”</p>
“好。”</p>
绘锦?姨娘?</p>
年芨,可真有你的。</p>
纪仰光的心,没来由的沉到了谷底,脸色阴沉一片。</p>
尽管心里明白,那小孩叫的是姨娘,而不是妈妈。</p>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她究竟是为什么消失了整整一个月。</p>
年芨,你真的欠我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