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落在他肩膀上的老鹰扑翅改落在他小臂上。</p>
取下老鹰爪子上的竹筒,他便扬手让老鹰离去。</p>
老鹰鸣叫一声,盘旋在他头顶不愿离去。</p>
他皱眉,捏紧手中只有孩童小指头大小的竹筒,冷声对不愿离去的老鹰道:“阿时,回去栅北告知他们静候佳音。”</p>
他话落,阿时没听从,而是继续围绕他盘旋,还时不时发出微弱叫声,似撒娇又似纠缠。</p>
沈易臻的面容绷紧,扫了眼远处牛车的方向,见苏韫笙没被吵醒他这才看向飞翔在头顶的阿时。“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p>
“主子。”</p>
寂静夜里传来一道恭敬男音,似鬼魅,又似幻觉。</p>
沈易臻皱眉,目光森冷的看向漆黑的夜,一眼便攥紧躲藏在黑暗中的影子。</p>
“慕戈,你胆子倒是大了,连我都敢跟踪。”声音冷森,嘴角勾起,似嘲讽又似玩笑,眸子里的寒霜凝结。</p>
藏在黑夜里的男人缓慢的走出,朦胧月光下只能看他一身漆黑的身影。</p>
他单膝跪在沈易臻面前,脸上戴着一张惨白冰冷的面具,在夜里极为渗人。</p>
“属下不敢,这些日子以来主子失联,京都那位早已有动作,再这样下去,怕是京都再无主子立足之地。”他无感情的讲道,似被人操控的木偶。</p>
“那又如何。”沈易臻冷笑,“京都早已无我立足之地。”</p>
“主子您是想放弃属下们了是吗?”慕戈问道,夜间只能看到他双眸里含着的震惊与悲凉。</p>
“你们可以自行离去,没人逼你们守着我!”沈易臻有几分负起道:“我早已言明,我并非你们的救赎!”</p>
“主子您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那孩子?”慕戈看向牛车的方向,眸底带有一丝杀机的恭敬问沈易臻。</p>
“混账!你敢动他试试!”沈易臻怒了,抬脚踢在慕戈肩上。</p>
慕戈被踢翻在地狼狈的滚了两圈,待他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半跪沈易臻面前时,他戴在脸上的面具下沿滴着血,可见沈易臻下脚的力道可不轻。</p>
“属下逾越,该死,还请主子责罚。”慕戈抱拳一如既往的恭敬,身上狼狈不如刚刚干净,面具下的血迹也来不及擦,就任由那鲜血滴落在这无尽的沙石之地里。</p>
“你确实是该死!”沈易臻冷瞥他,“回去静候消息。”</p>
慕戈迟疑,但最后还是点头。“是。”</p>
他起身招呼还盘旋在沈易臻头顶的阿时,阿时很快便离去,没有继续纠缠沈易臻。</p>
在慕戈要离去时,他给沈易臻留下了一句话。</p>
“属下们甘愿与主子同生共死,一切以拥护主子利益为主,主子若想放弃京都的一切,属下们绝不会有二话,只是属下们心疼主子被人算计,累了一身罪名不说,更是累了您祖父外族一家。”</p>
慕戈离去半响,沈易臻站在夜里僵直许久,直到双膝微酸他才有了动作。</p>
迎着呼啸的夜风回到牛车边上,微弱的火光照亮他阴翳面容,他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p>
慕戈的话看似简单,实际诛心,让他有所顾忌,不能彻底放下一切!</p>
他侧首看向依旧熟睡的苏韫笙,心里乱成了纠缠结团的麻绳。</p>
他得想个法子,想一个能让他与苏韫笙抽身的法子。</p>
坐在牛车旁,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p>
翌日。</p>
天蒙蒙亮,黑夜与黎明交替过度,沈易臻坐了一夜未合眼。</p>
熟睡的苏韫笙迷迷糊糊的转醒,没瞧见身旁有人,她眯眼没精神的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沈易臻坐在火堆前背对她。</p>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苏韫笙不知晓他醒来多久了,歪头看了眼火堆,发现火不知道何时灭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揉揉还有些模糊的双眼,揉完双眼她摸摸嘴角,并没有摸到多余湿润,她才喊了沈易臻一声。</p>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p>
坐了一宿的沈易臻听到苏韫笙的叫唤,他有些僵直的回头。</p>
才经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