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楚晋的心里话,说出来自然格外贴心。</p>
这几年,他陪在言书身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化。旁人只看到这金贵公子年纪轻轻就载着万贯家财风流恣意,却瞧不见这背后的心酸苦楚……</p>
这两人,一个假意卖娇,一个真心疼惜,元夕看的新奇,支着下巴啧啧称奇。</p>
这动静可不算小,引着烟岚多瞧了他好几眼。</p>
他跟在言书身边的时日不算短,却也不大清楚这个人的来历,只知道,这是言书小时候跟着言琮外出时偶然救回来的少年。</p>
也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遇到了。</p>
元夕感官敏锐,对于不遮不掩的注视自然不会没有感觉,可他并不在乎,对着烟岚挑了挑眉,抱着一盒糕点,闪身上了窗台,自然的垂了一条腿,晃晃荡荡的好不惬意。</p>
“咳。”楚晋轻咳了一声,拉回了被元夕偏转的话题:“三爷,这份口供是否可信还有待追查。不若先放在老奴这儿,等有了确切的证据时,再来解决。另外,那些家奴……不知三爷,准备如何处置?”</p>
“处置?何必还要费心处置。”言书道:“不管是谁放的这把火,我们都追究不起。罢了,不过是空屋子而已,言家又不是缺这些。楚伯啊,这样吧,你帮我备一份厚礼,连带着那些个家奴一道,找个理由送到雍亲王府上去。嗯,我想想啊,前几日延边上供的那株血色珊瑚就很不错,就那个吧。”</p>
这可是实打实的示弱了,倒不像是言书一贯的作风。</p>
可楚晋清楚,这小主子事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不会随随便便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无用之事,因此,只是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便退下了,没有半分质疑。</p>
他能欣然接受,元夕却不能:“这就认怂了?不是吧言书,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出去可别说我认识你。”</p>
言书道:“不认怂怎么办?人家是亲王,我只是一个商贩,没权没势的。这要是出了人命,还能上京兆府击鼓鸣冤一番。可这言府上下,连个破油皮的人都没有。难不成我要为着一座空屋子,与雍亲王扯脸皮吗?”</p>
元夕道:“便是不当面扯,暗地里我也能帮你出了这口气,你又何必上赶着送礼?还让人以为你怕了他。”</p>
言书奇道:“我本来就该怕他呀。那可是小皇帝的叔叔。况且,这事儿是谁做的还不知道。凭着几个家仆的话,能说明什么?在靖朝,家仆的待遇虽比从前好些,可也不是能随意开口说话的人。”</p>
“哦……”元夕点头,应承的漫不经心:“果然呢,每个地方都有讨人厌的习惯。”</p>
言书捏了一块糖,放入嘴里细细品呷:既然暂时讨不回公道,不如以静制动。算账这种事,心急不得,慢慢来,总有时日。</p>
这几日,宋府也不大太平。</p>
穆家庄那一场火,死了那么多人,虽说都是自己府上犯了事儿的人,可总有旁的亲属家眷,或伤心或借机敲诈,一日日的找上门来,哭哭啼啼的说宋献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草菅人命,闹的宋府门口日日人声鼎沸,这热闹要是再被看下去,怕是不用他们上告,小皇帝也能知晓了,到那时,可就不是银钱能解决的事儿了。</p>
可是,这国舅府虽不是贫门小户,可也不想平白出了这些钱,尤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就像是被逼迫一般,委实堕了府里的颜面。</p>
今儿一大早,吃了饭出门散步的人群又习惯性的聚在宋府门前看热闹,拿着零嘴叽叽喳喳讨论的很是兴起。</p>
宋府管事张远伯强撑了气力站在那儿,应对着来讨债的人,不过几日,人就憔悴了不少,看着像是老了好几岁。</p>
张远伯:“旁的尤还可说,但这些家奴本就是签了卖身契的,生是国舅府的人,死是国舅府的鬼,又是犯了事儿被赶去了庄子,那不过是场意外,哪就轮到你们来这儿讨说法了。”</p>
他这话原也有理,这百来人里确实有不少签了死契,不说是意外被火烧死,就是被主子一时发了性子活活打死,也没有他们过来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