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谧，外头却不然，隔着这道栅栏，这些个堂主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些人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玄衣人缴了武器，反剪了双手摁倒在地上。</p>
一声脆响，钱魏坐不住，失手碎了茶盏，倒把一旁的牧野吓得不轻，两个人哆哆嗦嗦的抖成了一团，眼言书的目光像是瞧着什么怪物。</p>
别的堂如何他们不知，可院子里的这些，本都是他们两堂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比一般街头游走的侠客手段更利落些。</p>
横行了这些年，如今在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里，却连一招都过不了。</p>
这个娃娃，从小到大本就是他们看在眼里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品香闻茗最是擅长，要说起来也算是风流多情第一的公子爷。</p>
却不知从何时起，竟变成了如今模样。</p>
或者，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从前有言琮护着，他可以撇了心机一派天真的活着，嬉笑怒骂全看心情。</p>
只是，言琮走了。</p>
也许，天真的是他们。言裴老阁主，那是怎样的性子？他的孙儿，又岂会是任人欺凌的主儿？</p>
钱魏，牧野面面相觑，颇有几分悔不当初的领悟。</p>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或真情或假意的示弱，落在言书眼里可不会觉得那是一种妥协。</p>
林竹的事儿简单明了，拍了个儿子来试水，扮猪吃虎，浑水摸鱼都是他的拿手好戏。</p>
原本他想着利用一心探查自己秘密的林谦来扰乱言书的视线，准备一套假的暗本，由那个逆子带着来皇都，到时候再反击，叫言书生生吞了这个哑巴亏。</p>
谁知，这少年阁主全不按套路来，二话不说的直接动手，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p>
如此一来，他连命都被旁人捏在手里了，这账簿的真假还不是都由言书自己说了算？</p>
至于其他人，言书看着桌上那堆叠如山的本子，秉持着一如既往先兵后礼的准则，缓了语调道:“这积年的账簿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查清楚的。”他看了看那儿臂粗的栅栏抱歉的笑了笑:“诸位也瞧见了，一时半会儿的怕你们也离不了这儿。这牢门本就是寒铁打造，开门也需要钥匙启动机括，而这钥匙……说实话，也不在我身上。这样吧，不如我们先吃饭。等账房们把琉璃堂的账算清了，我们再回来，好好盘算下一家轮到谁，可好？”</p>
傅琴愤愤，在心里啐了一口好个屁，硬板着一张脸不愿说话。</p>
牧野，钱魏心内惴惴，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头，不敢随意接话。</p>
陆简，陈散神色各异，但总是坦然多余忐忑。</p>
也只一个才吃了东西的刘故礼，揉了揉肚子道:“阁主说的是，既然有些时日要消耗，不如咱们先吃饭，空着肚子等总是更容易焦急些。”</p>
资历最老的人发了话，余下几个便是心怀不满也只得暂时按捺住，点头陪笑的道了声多谢阁主体恤。</p>
才刚被撤走的如意楼厨子，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推了些个烤鸭，在几人面前现场表演了一道片鸭的绝活。</p>
要说这如意楼的烤鸭，那可是皇城一绝，用的是前朝宫中传出来的挂炉式叉烧烤鸭制法。</p>
每一只精选的鸭子都要经过宰杀，烫毛，择毛，打气，掏堂，洗堂，挂钩，烫皮，打糖这一系列复杂的处理后，才能进炉烘烤。</p>
且不说这烘制的温度诀窍，便是那所用的炭烤木材也有别样讲究，非荔枝木不可取。</p>
这样制作工艺复杂的东西，显然是没法子在这个院子里短时间内完成的。</p>
可这厨子手起刀落间，那一股喷然而出的香气和热气，都说明了这道菜上来的时间刚刚好。</p>
显然，从发作到命令上菜，言书在时间的拿捏上非常完美。</p>
即是做法特别的烤鸭，吃法当然也不寻常。</p>
银色的薄刃小刀在厨子手里翻飞出了花样，明亮亮的晃人眼。</p>
手起刀落，只一刀，便将那鸭头与身子分离了开来。</p>
左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