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着陆简涕泪纵横的接受这安排,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符印交还到言书手中时,他除了叹一声:“昧光”外,竟再说不出什么字眼来。</p>
带走了两位堂主并各自的家仆,绕是厅上依旧人头涌动,还是叫人不自觉的生出几分凄凉。</p>
言书一通发作,温声细语连调门都没有提一下,却干净利落的处理完了两位堂主。</p>
不知怎的,竟叫余下的几人生出了几分苍凉的感觉,似乎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p>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样的宿命,原也在预料之中。</p>
泼辣如傅琴,忍不住心内戚戚:“看今日阁主这阵势,似乎是要将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一并安排了了。都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今新朝局势尚且不稳,您就急着料理我们这些老人,说出去,倒也不怕堕了七宝阁的名声。”</p>
若论贪墨,她平日里昧下的可远不及其余几堂,如今,陆简尚且能得个善终,自己这样的大约也是不会被发配太过的。</p>
既然最差也不过是得个安享晚年,那么她也不用太让着这小阁主了,大家把话说敞亮,能争取多少利益就算多少,左不过便是个一拍两散的局罢了。</p>
言书看她满脸豁出去的神色,怎会不知她的打算,因此也没立时搭理,只是将目光转向余下两位:“傅堂主是这么个意思,你们两位呢?”</p>
傅琴自觉贪墨不多,话出口总还有几分底气,牧野沈巍却是不成的。</p>
言书上位后,除却一个林竹林染息,接下来便是他们两个闹得最欢腾了。</p>
公账私用自是不在话下,和当地的官员勾勾搭搭洗钱送礼也不是没有过。</p>
原本以为那些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勾当,如今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莫不是都在阁主眼里。</p>
林竹的下场已经摆在那儿了,没收家财不说,还被送去给了秦敛。</p>
这秦敛是什么人呢,如今看着似乎和和气气中规中矩,当初可是老爷子手底下刑讯第一人啊。</p>
落在他手里,还能有个好儿?</p>
两人再不敢往下细想,争先恐后的跪倒在言书身前:“阁主,原是我们老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一日日的净做些猪狗不如的事儿,忘了当初老阁主的提携之恩。”</p>
说着话,自己就缴了符印,磕头如捣蒜:“还望主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吧。”</p>
横的时候巴不能满院子张牙舞爪的走,眼看着局势比人强,也不梗着脖子硬充好汉,这么大的年纪,对着言书这十几岁的娃娃说跪也就跪了,认错认的也利落。</p>
撇开他们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倒也勉强算个能屈能伸的好汉。</p>
言书这遭发作,本就是为了将这些蠹虫从阁子里清出去,如今见他们这样知情识趣,倒也没有非把他们往死路上逼的道理。</p>
这世上,困兽最难斗。</p>
这些人,在各自的地界经营数十年,都是有着自己的根基的,若是将他们彻底围死不露半点生机,反而容易激出骨子里的余勇。</p>
到时痴缠起来,不说能把自己咬死吧,便是这恶心劲儿也不是言书愿意花时间去对付的。</p>
因此也不多话,只挥挥手叫韶华缴了他们的符印,带下去等候处置。</p>
如此一来,厅上剩下来的也只刘典,陈散,傅琴三家了。</p>
言书看了看这几人,心内也不知该是和感想:“韶华,你先扶着刘翁下去休息,他年岁大了,经不得这样虚耗。”</p>
刘典来回看了一会儿,暗自叹了一声,朝来扶他的韶华道了声谢,不做停留的朝着后屋走去。</p>
言书又道:“陈堂主,不如你也先下去。等晚些时候再过来一趟,我另有话要与你说。”</p>
憋了一天的气,到这儿算是松了,听着话头,自己这儿大约算是过关了。</p>
临走前,陈散没忍住多看了言书好几眼,心内的敬畏一时之间无法言表。</p>
这些年,他与言闵一直有着书信来往,虽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