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下言书在那儿发呆。</p>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元夕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他皱眉:“谈的不好吗？”</p>
“也不是。”言书笑了笑:“只是莫名想起了你很久以前说的一句话。”</p>
元夕道:“是吗，我每日说那样多的话，你这是想起哪一句了。”</p>
句句良言，叫人过耳不忘也是常理。</p>
元夕很得意。</p>
“呵。”言书笑了一回，敷衍的紧:“还记得你上次说的那关于上位者的言论吗？时至今日，我再想起来，总觉得能品出些额外的道理。”</p>
“那是自然。”元夕笑嘻嘻，老实不客气的爬上了他面前的桌子，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颇为高兴的去拿楚伯备在桌上的吃食:“要说起来家里还是得有个老人在，事事周到。想想他不在的时候，你一到饭点就皱眉。如今可算是规律了。”</p>
说到这儿又有些好奇:“小皇帝到底找你干嘛来了？看他一走，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不会又要作妖吧。”</p>
对于谢韵，元夕有种直觉的抗拒，这种情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有，一直没退过分毫。</p>
言书也不管他的不恭敬，只是看他屁股在桌上扭来扭去的不安分有些别扭，出于教养，终是没有将手里的册子丢出去赶他下来。</p>
最后只得道:“你好歹恭敬些，那是皇上。”</p>
“好吧好吧。”元夕撇撇嘴，小声嘟囔:“那是你的皇上，又不是我的。”</p>
言书道:“元夕，等我这儿事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或者回苗族，或者看看山水？”</p>
“没有。”元夕挑了块果脯，许是酸的厉害，连连吐舌。</p>
十八九的人了，总活成个孩子模样。</p>
言书笑道:“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绕是经历坎坷，但总是心思恪纯，乐呵呵的，再多痛苦，说抛也就抛了。”</p>
哪像自己，满身负累，不知如何才是最好。</p>
宛芳打了水进来，伺候言书梳洗，随口道:“我才刚在外头，听得虽不分明，却也知道，朝廷这是要打仗了。主子，旁人如何咱们暂且不顾，可这回，二爷和凌小爷都在阵前，您看，您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p>
言书摇头，道:“事到如今，我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皇上盼着胜仗，又顾虑凌国公府，凌战虽是初战，又是从底下做起，大约也不会去打这先锋，至于二哥，但凡与我无关的事儿，他总能处理的稳妥谨慎，想来也是无碍的。”</p>
暮雨虽在外头，关键时候能助一把力，可如今这关窍，正是移权的时候，若是举措不当，露了什么蛛丝马迹，那么冀州城里那么些人可就都算白死了。</p>
言书道:“且等着吧，朝堂上的事儿，咱们慢慢抽身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敛了锋芒，自保才是。”</p>
话说的通透，心内还是不舒服，言书推了窗去看夜色，今儿正巧是新月，月牙又弯又白，衬着星光，倒也好看。</p>
言书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只会元夕道:“把这些收一收，咱们往前头走一走，逛一逛，只当是散心了。宛芳，你把琴拿上，跟我一道喂鱼去。”</p>
晚间的院子跟白日里很是不同，没了日光的暖，更多了几分莫名的凄凉。</p>
宛芳帮着言书架好了琴，自去一旁发呆，元夕掐着糕点，自己吃些，喂鱼吃些，也很得趣。</p>
这一处落花成织锦，踩上去软软的，坐起来也算舒适，言书撩了衣袍，席地而坐，比往日里多了几分随意。</p>
“铮”的一声清响，言书试了试弦，侧耳听了听音，前几日这把琴由李集亲手调试过，音准更甚往常那些器乐师傅。</p>
“谁？”元夕突然出声，侧目去看角落的阴影处。</p>
“是我。”平宁带着婢女从暗处缓缓而出，一身月牙白的便服，看着也像是来散步的。</p>
两个院子离得近，寻常走动，遇见也是常事。</p>
言书笑了笑，道:“今儿月色不错。”</p>
从第一回见面到如今，这还是言书第一次主动跟平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