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事，确实不能再做一次了。</p>
要杀人，就要先保全自己。这是师傅教给她的。</p>
星夜，月上柳梢头。</p>
慕晚宁和四骨一起坐在院子里，吃着炒花生，赏着月亮。</p>
四骨悠哉悠哉闲适的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p>
慕晚宁忽然问：“四骨，黑铁寨那回，县衙给了你们多少赏银？”</p>
四骨想了想，道：“我跟大勇俩人，一人一百两。主子你呢？”</p>
“一千两。不过没要。让府衙换了粮，分了。”慕晚宁嚼着花生，觉得花生比豆子好，不那么硬。</p>
四骨不太走心的夸了句：“主子真不愧是主子！我们只是报信儿跑腿儿的，确实没法跟主子比。”</p>
当时仪县都在传，小阎王不为财不为名，只为杀人。说小阎王是天生就会杀人的。</p>
瞎说！四骨嚼着花生，想起那一日一夜的光景。</p>
小阎王浑身被血浸透，走路的步子已经不稳了。当时四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一路跟着小阎王。</p>
小阎王发现了她，她跪下来，俯下身子，说，“小的叫四骨，十七了，也是土匪，但我没害过人，我的寨子人很少，我们只是日子过不下去，凑到一块儿，抢过几个富人。”</p>
小阎王的声音低低的道：“抢，也是害人。”</p>
小阎王的声音十分稚嫩，身形也十分瘦小。</p>
她重重磕头，不敢看小阎王的脸，只道：“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想跟着…想跟着姑娘。”</p>
小阎王问她：“你叫四骨？怎么取了这样的名字？”</p>
“小的十一岁那年，边境兵乱，家里人都死了。小的家本来有五口人，如今只剩下四副尸骨。小的命硬，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p>
“后来就做了土匪？”</p>
“不是，先当了两年童子兵。头两年还行，我个子大，看不出是女孩儿，后来就藏不住了，就跑了。当土匪，就是想混口饭吃。”</p>
“你觉得，我会收留你吗？”</p>
“四骨愿意为姑娘赴汤蹈火，拼尽性命。”</p>
“为什么？”</p>
“姑娘很厉害。姑娘手里的残刀，比我手里的亮刀还要锋利。我想跟着姑娘，我觉得自己现在活得没意思，我不想这样活，我想去见识更多，想经历更多的不凡。姑娘在四骨眼里，有如神明！”她说的又急又快，她怕小阎王不愿意再听。</p>
小阎王淡漠的说：“我只是个普通人。”</p>
她再叩首，道：“四骨想跟着姑娘这样的普通人！”</p>
“唉……”她听到小阎王长长叹了口气。</p>
“我想想吧。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小阎王没有答应她，但给了她机会。</p>
她四骨可从来不相信什么缘啊分啊的，她一路跟着小阎王，一直远远跟着。小阎王上山，她就在山下住着等着；小阎王下山，她就远远跟着，视线绝不敢离开她半刻。</p>
她还把大勇他们都支开，她那时候就想，她这辈子，她以后，只能跟着小阎王，否则她死了也不甘心。</p>
后来，小阎王就真的当了她的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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