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殿内，青姿看着桌上的面条，清粥与糕点，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p>
抓起筷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吃什么好。</p>
其实先吃哪个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如今是鬼体，食不知味，顶多只能闻闻。</p>
只是如今不一样，她想要记住它们的味道，哪怕味同嚼蜡，她也甘之如饴。</p>
然而刚吃进去一口，青姿又惆怅地放下了筷子。</p>
她在想什么呢，即便是厨娘做的再好也终归不再是以前的味道了！不是他们做的，味道怎么会一样呢？！</p>
看着还尽职守在自己身边的有悲与无喜，青姿淡淡开口：“你们都走吧，去哪里都好，若是运气好能赶上投胎就抓紧机会别错过了！”</p>
两鬼喜感的脸上均浮现一丝悲戚，“主人，我们走了，您怎么办呐！”</p>
青姿面上反而带上了一丝笑意，摆了摆手，“要走就抓紧，否则一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p>
两鬼跪下恭恭敬敬地朝她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飞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p>
现在她的手下都已经被她遣散了，空荡荡的宫殿里就只剩她一只孤魂野鬼了！</p>
不，还有一个不速之客！</p>
青姿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浑身上下都泛滥着颓丧低迷的气息。</p>
她摇摇摆摆地走到菊花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p>
“辞月华，你终于来了，我应该不需要再称呼你为师尊了吧！”</p>
辞月华被这道声音唤醒神智，依旧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没有熟悉中的娇俏欢快，有的只是低沉冷静以及一蹶不振的萎靡之感。</p>
他看向声源处，一名穿着暗红长衫，乌黑的青丝随意披散的女子走了出来。</p>
她浑身的肌肤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白色，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曾经的水润与星光，徒留一抹没有神采的空洞在漂亮的眼睛里扎了根。</p>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何其眼熟的画面！这两年间，他真的只是在做梦吗？！</p>
青姿空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但是她隐藏的很好，并没被对方发现。</p>
见对方不说话，青姿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你总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就为了看看我吧！”</p>
辞月华双目阖实，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问询似叹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p>
青姿嘲讽地看着他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您不是最清楚么？我的好师尊！”</p>
辞月华看着她不说话，他应该清楚什么？</p>
原本他可以怒斥她性本恶，道必歪！可是想起梦中的一切，他的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p>
青姿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问他：“为什么同样是你的弟子，你对他们温言软语，为他们用尽你所有的耐心，对我却要区别对待？！为什么他们能得你颇多称赞，到了我这里却只得到你冷目以对，以及“孽徒，不堪大用！”？你既然如此看不起我，如此厌恶我，当初为什么要将我收下？！”</p>
听着昔日爱徒一句句诛心泣血的质问，辞月华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双肩无力下垂，他闭着眼睛轻叹一声：“是我误了你！”</p>
听了这话，青姿眉目间有些微微狰狞，却很快敛了下去，她自嘲道：“你是在向我道歉吗？所以我这卑微可笑的一生就只换来你这不痛不痒的五个字么？！”</p>
辞月华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颓然无力，令人觉得仿佛只要来一丝风就能将她刮飞。</p>
很不正常！</p>
青姿抬手阻止了他开口的动作，声音飘忽无力道：“罢了，我就不该奢望你能对我好哪怕一点点！”</p>
辞月华却无心跟她再争论这一点，只皱着眉问她：“你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你受伤了？”</p>
青姿却并没有放心上，丝毫不在意这一点，而是有些好笑地看着辞月华：“你来不就是为了解决我的么？我若自己死了不就省的你动手了么？”</p>
辞月华紧抿唇瓣，一时无言。</p>
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