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阴山与秦夫人往来见多,萧秦虽没说过什么,但柳臻却知道他心里不如面上那么淡然。</p>
“哪里谈得上自虐?”萧秦嗤笑,“萧伯康连女儿都有了,我娘改个嫁而已。”</p>
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着实让柳臻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p>
“有何需要大惊小怪的,打从我们离京之日,就再也没对那人有过奢望。”萧秦漫不经心道,“都是嘴上功夫罢了。”</p>
萧伯康信里说着想办法把他们接回去,行动上却潇洒自在。好在他不过是虚与委蛇,从没当真更没教他娘知道过。</p>
只是,要个儿子是那侯夫人逼迫的,女儿又算哪回事?</p>
自打嘴巴,贻笑大方。</p>
“前天收到的信。”萧秦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通篇是欢喜之语,看来是我乖儿子的形象深入人心,才教他如此忘乎所以,竟向我来报喜。”</p>
萧伯康曾经就羡慕柳老爷生了一个女儿,没想到他人到不惑之年还能领个女儿,实在是喜从天降。忘情之下当即挥墨写了这封信寄给了远方的大儿子,等他清醒过来觉得不合适的时候,信早就走了许久了。</p>
他虽觉不合适,却没想过萧秦会不高兴,在他眼中,萧秦这个大儿子还是很体谅敬爱他的。</p>
柳臻伤脑筋道:“这……要不还是别回信了吧。”</p>
萧秦嘴角微微一挑,看向远处的烂漫春花,轻轻“嗯”了声。</p>
“对了,你刚才是说姨母要改嫁了?”柳臻突然瞪大眼眸惊讶道。</p>
萧秦怒目瞪视:“谁跟你说我娘要改嫁了?不要坏她名声。”</p>
柳臻心虚道:“你不是说你爹都有女儿了,你娘改个嫁又如何?”</p>
“……”萧秦顿了一会才道,“我只是打个比方。”</p>
柳臻扁扁嘴没吭声,萧秦虚张声势道:“我可以说,你不可以。我娘可以改嫁,但是不一定是胡阴山。”</p>
“你不是说让他带你去府城吗?既然不愿意让姨母嫁给他,你还要使唤他。”</p>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吐字却很清晰,每个字萧秦都听得清清楚楚。</p>
府试是四月中举行,现在才三月初,萧秦打算三月底再和他娘说让胡阴山陪考的事。</p>
柳臻听了他的打算却不认同:“胡秀才现在不走科举的路子了,他整日忙着跟我爹学习经商之道,还要到书院里代课,万一到时候没时间陪你去怎么办?”</p>
院长徐奎带着二十个学子去游学,他自己肯定顾不过来,便抽调了另外两位夫子同去。书院里一下子少了三位夫子,自然忙不过来。柳老爷为了秦夫人的原因,将胡阴山介绍给书院帮忙。</p>
本来有荣尤简帮忙的,但是他去京城赶考了,相当于书院又少了一个人手。</p>
荣尤简的科举之路也可谓是一波三折,中秀才的同年就是乡试,却因落水染上风寒起不了身而错过。之后的一次因为想摆脱兄嫂的束缚,他自己没参加,直到前年,终于顺顺当当的过了,就等着来年春进京赶考了。谁知道才出了正月没多久当朝太后就薨逝了,圣上孝顺,诸事顺延,会试则延期一年。</p>
故而荣尤简元宵节刚过,就带着柳老爷赠的书童洗墨上路了。</p>
萧秦皱眉,他不明白柳臻为什么每次都能正好说到让他心烦的点上,尤其是她的话有根有据,极其有道理。</p>
柳臻顺了下垂落肩上的发丝,微微有些尴尬:“我……随便一说,你当没听见就是。”</p>
萧秦盯着她的眼睛,重重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似地转身就走。</p>
“哎——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啦。”柳臻也不明白,性子冷淡的萧秦为什么总是被自己轻易惹怒。</p>
萧秦头也不回,扬声道:“如你所愿,我找胡阴山去。”</p>
知道他的意图,柳臻有些担心他,默默跟上去,心里却嘀咕着:“人家胡先生好不容易中了秀才,多称呼他为胡秀才不好吗?还是你自己说的不能直呼其名。”</p>
“你要是想跟着就快一点。”</p>
柳臻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她。知道她肯定会凑热闹,他便在门口等着。没等一会,果然就看见了她磨磨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