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钱氏欢欢喜喜地走后,柳臻从隔壁进来问道。</p>
钱氏来之前她就已经在了,怕打扰她们说话,便躲在隔壁看账本。</p>
柳夫人抬首看了她一眼,遂又拿起桌上的账本接着看起来,嘴上却道:“要你看的账本,可看明白了?”</p>
柳臻垂首乖觉道:“只看出来账上确实少了二两银子,但是实际盘查的时候并没有缺少。”</p>
“直接告诉你也无妨,是请来的账房先生拿走了那二两银子,但是掌柜的又给补进去了。”柳夫人问道,“此事该如何处置?”</p>
柳臻想了想道:“阿娘可知账房先生为何拿走了二两银,掌柜的又为何私自添补进去,添补的银子又是从何而来的?”</p>
“账房先生的老娘突发急症,情急之下拿了二两银去给老娘治病,可惜仍未救回来。丧事忙乱,而后就遇上了查账。到查账时因账房先生告假不在,掌柜的自己跟派去监督的人一起查看了账册。发现少了二两,怕被问责,银两也不多,就拿自己和活计的月银悄悄添补进去了,可惜这一举动没有瞒过监督之人。”柳夫人细细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与她听。</p>
柳臻又是一阵思索,缓缓道:“账房先生私拿银两,有情可原与理不容,救人如救火,然而犯了错仍然要罚,可以根据他以往做事的好坏和这次犯事的内情酌情处理。”她停顿了一会才又道,“这回的事起因是账房先生,但是掌柜的错处似乎更大。没能及时察觉到手下人犯的错,直到查账了才发现。发现后不仅没上报,还有意隐瞒。还有一点,身为掌柜的,竟然克扣了伙计的月钱。失察失职又蒙骗主家,心存侥幸,往重了说就是渎职了。”</p>
“那你说说应当如何惩治这犯事的掌柜?”柳夫人颇有兴味地问道。</p>
“女儿不知。”柳臻摇头。</p>
“若娘告诉你那掌柜的后来又把伙计的银子给了他呢?”</p>
柳臻张嘴语言,皱了皱眉头,还是摇了头。</p>
柳夫人笑笑:“你观察得倒是仔细,但是还欠缺了些成算。既然能想得出问题所在,那就要学着解决问题。”</p>
“是。”</p>
“还有一点。”柳夫人补充道,“说到账房先生时,你要娘依照他过往的表现和内情酌情处理,可是对掌柜的你为何没想到这点?”</p>
“我……”柳臻实在无可辩驳,低头不言,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有错。</p>
“那掌柜的上有老下有小,兢兢业业从不敢偷懒,发现账上的银两少了,不是想着做假账,而是主动补上,事后周转过来又将银子补给了伙计。你可知他为何不敢上报而是直接将银子补进去?”柳夫人笑道,“他若犯了错,正威书院是不收他的儿子的。”</p>
“为何?”柳臻疑惑道,“书院不是没有制定这些规矩吗?”</p>
“这是对普通人,书院对自家人还是有些优待的。”柳夫人想了想还是将这些事说了出来,“前面说是正威书院不收他家孩子,其实并不准确,而是部分班不收。这些新开设的班级,是为了培养柳家内部人才的,资源可比普通班优越多了。犯了事的掌柜的可以将自家子侄以外人的身份送过来,但是外人可没有那些优待。”</p>
柳臻似懂非懂,她就是跟着荣先生学过来的,从没听说过书院里还有特设的班级,更没去过,所以感受不到其中的差距。</p>
“以后你就明白了。”柳夫人淡淡道,“你见识还是短浅了,往后去的地方多了,见的各式各样的人多了,自然就明白了。”</p>
“那那掌柜的如何惩治?”柳臻不死心问道。</p>
“一视同仁,若有意留情,那就一同轻轻放过。怕寒了人心,那就要自身立得正。有奖,就莫因为人身上有旁的事产生的瑕疵而打了折扣。功过不相抵,一码归一码。再多的,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有一点,你是觉得账房先生处在弱势一方才诸多为他考虑吧?这一点不过多说了,留着你自己想吧。”柳夫人认真道,“荣先生娘亲来过的事,出去不要乱说。好了,娘还有许多事,你先去吧。”</p>
柳臻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帮柳夫人带上了门。</p>
“阿娘不让说钱婆婆来过的事,想来钱婆婆是真的要帮先生求娶芙蓉姐姐了。”柳臻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声地嘀咕着。</p>
芙蓉看见从房里出来就跑了心神的柳臻,上前轻轻唤道:“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