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娘亲恢复正常,月牙儿轻轻摇头,再看娘亲一眼,娘亲还是笑着的,她放心地继续举着蒸糕慢慢啃起来。</p>
娘俩的动静惊到了柳臻,她从回忆中脱身时想起方才听到的齐欣的问话,小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挑拣着说了:</p>
“俏俏姐已经嫁人了,云儿还是老样子。”</p>
齐欣是齐田村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没有回村找家人帮忙,但是她的事村里迟早会知道的。柳臻怕她不小心将云儿被俏俏夫妻偷偷带走的事情说出来叫村里人知道,不敢将将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的和盘而出。能给云儿她们省事就多省点事,虽然不怕云儿奶奶知道后去再把她抓回去,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昔日的小姐妹现在身处何方,更别说消息闭塞的老人家了。但是,就怕云儿奶奶报官说张荣发拐带幼女,虽然不会对张荣发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但是文官都讲究名声,纵然张荣发有理,落在用心险恶的人眼里还是会被恶心到的。</p>
“我还是偶然知道俏俏姐已经嫁人的,可惜已许久没见过她们了。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什么样的人成婚的,也没给我下请帖。”如果不是张家的下人叫她急急忙茫与云儿姐妹见上那一面,这些事她都不应该知道才是,但是齐欣看着不像是多嘴的人,她愿意多信任齐欣一些。再一个,嫁娶之事,她托人问一下也不难知道,所以见齐欣确实关心云儿姐妹的事,她便将俏俏已经成婚的事说了出来。</p>
果然,齐欣听了大为惊喜:“当真,为何我没得到消息?是了,他们怕我带东西回家,自然不会告诉我。可惜我还答应她姐姐定要帮忙看顾她呢,她姐姐就是齐家二娘,我与她只差了两岁,小时候都是她带着我去挖野菜、认野菜的。后来她被齐家奶奶嫁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p>
他们指的就是齐欣夫家的人,初时不显,她嫁去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p>
说到这里,齐欣的神情又落寞下去,想必二娘的情形比之自己还不如吧。</p>
柳夫人就从没回过娘家,他们四兄妹也不知是默契还是因着其他缘由,竟然从来都没有人张嘴问过。柳夫人自己也从没提过娘家的事,柳臻更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想过她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种事。</p>
“为何嫁人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呢?”</p>
这问题问的,齐欣望着柳臻一脸理所当然的问话,竟然不知从何答起。年少不知愁,她还小,不知道这些是理所应当的。想到她的家世,齐欣觉得以后她也不会遭受她们经历过的那些事吧。</p>
“因为……”她眼神晦暗道,“过得不好,心里有恨吧。女子出嫁就跟娘家断了联系,大约也就是这些缘由了。”</p>
闻言柳臻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齐欣说的是齐家二娘,也说的是她自己吧。</p>
“心里有恨,恨的是什么?”柳臻仍是满脸纯真,“过得不好,不更是应该回家寻求庇护吗?”</p>
她不经世事说出的话语逗得齐欣不由笑起来,只是其中苦涩的滋味更甚,这些天真,已经远离她很久了。</p>
“姑娘说的是,过得不好应该去求求家人才是。”</p>
齐欣话是这么说的,眼里却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自伤和嘲讽,柳臻摸着耳垂上的小兔子陷入沉思。</p>
“姐姐说的心里有恨,不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好才有的,或者不仅仅是因为过得不好才心怀怨恨,还因为对家里有恨吧?”想起俏俏姐嫁给张荣发的原因,柳臻大胆猜测,“是因为所托非人吗?姐姐是被迫嫁的?”</p>
诧异地望向柳臻,片刻后齐欣摇了摇头:“我不算是。”</p>
“姐姐的意思是云儿的二姐甚至大姐都是被逼着嫁人的?”柳臻问道,“既然姐姐不是被家人逼迫的,对家人应该不会心存怨恨才是,那为何又不肯归家求救呢?”</p>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抛出来,齐欣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招架不住,这位柳姑娘也太敏锐了些,她忙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柳姑娘到村子里时还那么小,如今我们月牙儿都有那时的姑娘那么大了。”</p>
“小月牙儿今年四岁了?”柳臻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她四岁的时候遇到了月牙儿的娘,月牙儿四岁的时候遇到了她。</p>
见柳臻的视线被女儿吸引走了,齐欣竟悄悄舒了口气。</p>
她舒完气,又蓦然被自己逗笑了,想她一个成人,竟被一个小姑娘问得哑口无言,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