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没骗你,若你实在想知道,以后亲自去走走、瞧瞧就是。”柳老爷起身朝她身边走过来,“爹爹说得再好,也不如你亲临其境。”</p>
柳臻随之起身道:“此话当真?”</p>
“当真。”柳老爷颔首。</p>
“击掌为盟。”柳臻抬起手来,五指并拢,一脸认真和期待。</p>
柳老爷轻轻拍了下她娇嫩的手掌,好笑道:“这又是从一剑客那里学来的?”</p>
“这是在一剑客之前的一位那儿学来的,可惜我忘记他的名字了。”柳臻握住手掌,止不住地想笑,她真是越来越想快点长大,然后出去走走看看呢。</p>
“走吧,吃饭去。”</p>
“不等娘了?”</p>
“我去见过你娘才回来的,她说若是午时过半还没有回来,就是跟着你秦姨母去珍馐居了。”</p>
“好吧,那爹和我讲讲你和娘的事吧。”</p>
“爹爹……爹爹实在记不清楚了,年纪大了,岁月着实心狠,一点情面不留。”</p>
“做生意时遇到的事不记得了,和娘之间的事也忘记了,爹爹怎么连升爷爷都不如?”</p>
“这……”柳老爷心里叫苦不迭,不是他记不得,是你娘不喜欢我说这些呀。</p>
柳夫人性子严谨,不爱拿自己的事和孩子说嘴,她自己不爱说,也不喜欢柳老爷将她年轻时候的事说给孩子们听。望着身边依然叽叽喳喳不已的女儿,柳老爷忙想了其他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p>
夜里,柳臻又做起了梦。梦里的人是年轻时的柳老爷,他初入生意场,什么都不懂,被人坑骗,被人肆意嘲笑,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他独自走了许多地方,后来有了人跟着他,陪着他继续走了很多地方。人来人往,他身边的人不停变化着,去的地方也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地方,始终在他心里,那里有他爱的也爱着他的人……</p>
“热死啦——热死啦——”</p>
阵阵嗡杂的声音将柳臻从睡梦里叫醒,她摸了摸额头,沾了一手的汗。</p>
“姑娘醒了?”进来察看的谷雨笑道,“今儿是个大晴天,不知从哪里来了那么多蝉虫,可是吵到了姑娘?”</p>
“昨儿天也不错,为何没有这么多蝉鸣?”柳臻掩住即将出口的哈欠,揉着眼睛去梳洗。</p>
“那可就要问蝉虫了,谷雨可不知道。不过,我先前看见镖局的人正准备着东西去粘它们呢。想来,过不了多久,就没现在这么吵了。”谷雨一边帮着她配衣裳,一边应付着她。</p>
镖局定期会抽调一批人轮流来守卫柳府,来的多是少年儿郎。少年人爱热闹,一早就去砍竹子找织蜘蛛网准备粘蝉虫了。</p>
“连它们都嫌热死啦,咱们可以叫林婆婆送冰山了吧?”柳臻按着谷雨的示意,伸展手臂,任谷雨拿着不同的衣裳往她身上比划着。</p>
谷雨的心神大半都在衣裳上,闻言不过嗯了几声,显然没过心。</p>
柳臻开始想念起杜鹃来,以前府里下人少,杜鹃每日都很忙碌,几乎没时间看着她,后来芙蓉被调去了秀坊,府里的大小事几乎都落在了杜鹃身上,杜鹃除了保证她一日三餐饿不着、四季衣裳足够穿之外,旁的都由着她。</p>
哪像谷雨,天天想着法的给她打扮。她若是稍微表现出了不耐的神色,就能叫谷雨念叨许久。到了如今,几乎是谷雨想做什么,她就由着谷雨做什么。</p>
身上累了,但是耳朵清净呀。</p>
最终谷雨给柳臻选了件新做的鹅黄衫裙,裙子很好看,颜色也很衬她,但是外面这么明亮耀眼的光线,确定穿这一身不出去会闪瞎别人的眼睛?别人会不会瞎她不知道,她有点担心自己的眼睛。</p>
“姑娘觉得如何?”谷雨期待问道。</p>
“好极了,就是它了。”柳臻收起心中的杂念,大加赞赏道,“谷雨不仅人美心善,还极有眼光。以后你家姑娘的衣橱,都归你管了。”</p>
“多谢姑娘,谷雨不会叫姑娘失望的!”谷雨欢喜道,似乎得到了极大的鼓励。</p>
柳臻神情复杂,她就是说说而已,没想让她当真的啊。可若不是这样说,谷雨真的会再从头到尾帮她重新配一身。谷雨不缺耐心,可是她缺啊。</p>
苍天待她可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