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复杂的萧秦随意应了。</p>
他原本觉得自己当是能沉着以待的，没想到事到临头，心中还是惴惴。</p>
逍遥小居有了守门人，柳臻便想何时去就何时去了。</p>
嘱咐老张头不要声张，柳臻带着萧秦悄悄上了小鲲阁。</p>
这时候，着实不是哄着月牙儿玩的时候。</p>
小鲲阁上的几案并没有被搬下去，只是没了茶水。</p>
觑着萧秦的神色，柳臻没话找话道：“果然还是要人多才行，你瞧，这几案和小椅子，纤尘不染的，一定是张婆婆和欣姐她们经常擦拭的结果。”</p>
“人多或许真是好事。”萧秦趴在栏杆上，垂首放空道，“好歹多一个人关心我娘。”</p>
柳臻拍了一下嘴，她真是不会说话。本来想转移萧秦的注意力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偏偏说到人多上面。</p>
但是，她现在总不能说人少才好吧？</p>
“你要是院试过了的话，我的耳珰是不是就能取下了？”柳臻摸着耳垂上的小兔子道。</p>
“你想取下来？”萧秦的视线倏地落在了她身上，“我现在就可以帮你。”</p>
说着，萧秦的手探向了柳臻的耳朵。</p>
“别！”柳臻抓住他的手，制止道，“我也没有说现在就要取下来。”</p>
看了眼萧秦的神色，柳臻解释道：“是谷雨，谷雨现在惯爱捣鼓这些首饰，她嫌这耳珰颜色太素了，跟衣裳不搭，所以总想将它们取下来。”</p>
“那你呢？”萧秦直视着她的眼睛。</p>
“嗯？”柳臻恍神道，“什么？”</p>
“无事。”萧秦视线偏移过去，道，“若是嫌这银耳当太素净，我这边帮你去了吧。”</p>
萧秦视线落在别处，手上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柳臻依然抬手捏住了耳垂，认真道：“不行，说好了要戴到你院试通过的，说话算话。你别想找到机会笑话我不信守诺言。”</p>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深浓，萧秦转身静静看向远方，半晌才道：“你是因为信守诺言才一直戴的？”</p>
“不然呢？”柳臻嬉笑道，“难不成是因为喜欢？”</p>
萧秦低头轻笑，神色上尽是落寞：“你若不喜欢，随时去了就是。”</p>
“好，等我不喜欢了就取下来。”柳臻笑着随意道，夜色太深，没留意到他的神色。</p>
好似站累了，萧秦席地盘腿坐了下来。</p>
“你坐在地上干吗？这儿不是有椅子。”柳臻不解道，忙去将椅子搬到他身后，“喏，给你。”</p>
萧秦一动不动，仍是望着远方。</p>
蓦然，柳臻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寂寞，她抱膝蹲在他身侧，轻声道：“地上应该也是日日清扫的，坐就坐吧。”</p>
萧秦依然不言不语，呆呆地坐着。</p>
渐渐地，柳臻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干脆学着萧秦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p>
我俩真是好笑，明明边上就是椅子，偏偏都要席地而坐，若是椅子有灵，该生怨气了。</p>
柳臻含笑如是想着，奈何早上起得早，白日还要操心秦夫人的婚事，没有一刻得闲，此时便有些犯困了。</p>
秦夫人的婚事并没有直接经过她的手，但是她自己担心有缺漏，便时时注意着，早上从镖局回来之后，都没顾得上睡回笼觉。</p>
她的脑袋枕在膝盖上，面容还朝着萧秦的方向，渐渐失去了意识。</p>
万籁俱静，在高高的小鲲阁之上，甚至听不见周遭的虫鸣声。唯一的动静，也许就是时不时拂过衣角的习习微风了。</p>
萧秦动了一下，偏头想和柳臻说两句话，就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紧紧阖上了。</p>
“柳臻。”他轻声唤着，可柳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p>
轻声笑了笑，萧秦起身脚步轻巧地走到柳臻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她移进了自己的怀里。</p>
本应该将她叫起来回去睡的，但是此刻的他，并不想回去面对那片热闹。</p>
那片热闹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那片热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