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这么跟你说说话。”</p>
言慕嘴上说着，眼睛却并没有看他，只侧向窗外，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香樟树。</p>
五点了，她还有一个小时可以选择，去不去见凌雨薇。</p>
傅宸说着好，降慢了车速，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开着。</p>
她此刻的神情，跟中午和他冰释前嫌的样子截然不同，哪怕是有些刻意掩饰着，他也并不会真的视而不见。</p>
这该也是她想要跟他聊聊的原因，因为完全不知道因为什么，傅宸心里更生了几分不安。</p>
身边的人良久看向窗外，终于开了口：</p>
“你有时间可以陪我去趟南城吗？我想我爸了，想到他过世的地方看看。”</p>
为什么是要去南城？</p>
傅宸微怔：“爸墓地就在汉城郊外，我抽空陪你去趟墓地？”</p>
“不，我想去南城。我听人说，人死后的灵魂，是留在他死前待着的地方的。”</p>
言慕语气平静，却显然是心意已决没有商量的余地。</p>
傅宸无端又想起了，言父刚过世的时候，办完葬礼，言慕拿着离婚协议书要跟他离婚。</p>
她那时候的状态，跟她现在很像。</p>
他很像看看那张脸上现在的表情，很像确认下是自己多想了。</p>
但她的脸一直望向窗外，背对着他，看不到半点神色。</p>
傅宸由着她的意思应着：“好，等我安排好这边的事情，过几天就带你去。”</p>
“你说，我父亲死前的时候，一定很想见见我吧？”言慕立刻接上了他的话。</p>
她今天的话谈不上奇怪，偶尔会想起过世的父亲，发一番感慨追忆，实在也算正常，可傅宸总觉得有些怪异。</p>
死前？</p>
自然是想见这个女儿的吧，如果不是因为……</p>
傅宸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发紧，想起那些事情，面上表情微变。</p>
却不料言慕就在这一个瞬间，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他的手指，他的脸上。</p>
那个细微的变化，终究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p>
傅宸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睛，很快又神态自若地与她对视片刻，才移开了视线继续看向前面。</p>
她那样的表情，与其说是平静，更应该说是空洞。</p>
他应着：“不要自责，小慕。我们那天也尽量赶过去了，爸走得突然，想必也能感受到你的挂念。”</p>
“挂念。”</p>
言慕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俄而继续：“我父亲他，真的是突然病故吗，就那么，突然吗？”</p>
傅宸扶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打了个颤，车子稍稍偏离了一下方向，不过转瞬之间，又平稳向前行驶。</p>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已经仔细确定了没再留下痕迹，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p>
他开口轻声带哄地安慰：“小慕，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p>
“我问你，我父亲真的是突然病故吗？”</p>
言慕声音突然高了几分，抬高的声音，甚至能听出一丝颤意。</p>
傅宸一侧头，就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立时钝痛。</p>
“怎么了？”他语带诧异，很快将车开到了路边停下，不解地看向她。</p>
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提到这些。</p>
明明他刚刚不过是去了趟医院，就把她丢在家里，她哪里也没有去。</p>
言慕的手微微发抖，赶紧将两只手紧紧攥在了一起。</p>
傅宸声音里都是担忧：“到底怎么了，小慕，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p>
“因为手术，是因为做了手术，对吗？”</p>
言慕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那双眼睛，问出了最想问的这句话。</p>